暮色渐浓,许棠霁独坐窗前,指尖无意识地把玩着那面【明心镜】。镜中映出的容颜带着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迷茫。
自从那日在书房与霍听澜交谈后,她的心就再也无法平静。那个男人就像一池深潭,表面平静无波,内里却暗流汹涌。而她,似乎正在一点点被这潭水淹没。
"小姐,沈太医来诊脉了。"翠果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
许棠霁连忙收起铜镜,整了整衣袖。不知为何,想到要在旁人面前掩饰心事,她竟有些莫名的心虚。
沈述依旧是一袭青衫,温润如玉。他仔细诊脉后,微微颔首:"许小姐恢复得极好,伤口已无大碍。只是..."
"只是什么?"许棠霁心头一跳。
"心脉略显紊乱,似是心事重重。"沈述抬眼看她,目光温和中带着关切,"忧思过重,于伤势无益。"
许棠霁垂下眼帘,轻声道:"多谢沈太医提醒。"
她怎能不忧思?霍听澜的身影总在不经意间闯入她的脑海,那双深邃的眼眸,那份若有似无的关切,都让她心乱如麻。
送走沈述后,许棠霁在院中漫步。暮春时节,海棠花开得正盛,粉白的花瓣在月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她忽然想起那日霍听澜赠她海棠时说的话...
"小姐!"翠果急匆匆地跑来,"国公爷往这边来了!"
许棠霁心头微动,不自觉地抬手理了理鬓角。待意识到自己的举动,她不禁怔住——从何时起,她竟开始在意起在他面前的仪容了?这发现让她心头泛起一丝陌生的涟漪。
月光下,霍听澜的身影渐渐清晰。他今日未着朝服,只穿了一身墨色常服,少了几分威严,多了几分闲适。
"国公爷。"许棠霁屈膝行礼。
霍听澜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片刻,忽然道:"陪我走走吧。"
两人并肩走在海棠□□上,月光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许棠霁能闻到身旁传来的淡淡檀香,那是独属于他的气息,让她没来由地感到一阵心安。
"今日沈述来说,你的伤势已无大碍。"霍听澜率先打破沉默。
"是,多谢国公爷挂心。"
又是一阵沉默。许棠霁偷偷抬眼看他,月光勾勒出他棱角分明的侧脸,那双总是深不见底的眼眸,此刻在月色下竟显得格外柔和。
"那面镜子..."霍听澜忽然开口,"你可还带在身上?"
许棠霁下意识地握紧袖中的明心镜:"在的。"
"能再让我看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