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识在混沌中沉浮。
许棠霁感觉自己像一片落叶,在疼痛的河流中漂流。左肩后方的伤口是唯一的锚点,将她牢牢钉在现实的边缘。偶尔,温热的药汁滑过喉咙,轻柔的擦拭缓解额间的燥热。最清晰的是那道目光——沉甸甸地落在身上,带着她读不懂的重量,来了又去,如同潮汐。
她知道那是霍听澜。
当她终于挣脱黑暗的束缚,映入眼帘的是翠果通红的眼眶。
“小姐!您终于醒了!”小丫鬟的声音带着哭腔,“沈太医!小姐醒了!”
青衫太医很快出现在床前。沈述仔细检查了她的伤口,指尖在绷带边缘轻轻按压:“许小姐福大命大。透甲锥虽凶险,但偏离心脉半寸,未伤及要害。”他温声解释,“只是失血过多,需好生静养月余。这几日切莫移动,待伤口结痂后再做计较。”
许棠霁虚弱地点头。疼痛让她每一口呼吸都格外小心。
“小姐日后万不可如此涉险。”沈述收起医箱,语气难得严肃,“若非救治及时,后果不堪设想。”
她勉强牵动嘴角:“情势所迫,顾不得许多。”
沈述深深看她一眼,未再多言。
这份宁静很快被打破。院外传来苏柔娇柔的嗓音:
“赵侍卫,我只是担心许妹妹伤势,你就让我进去看一眼可好?”
“主公严令,任何人不得打扰许小姐静养。”赵铁柱的声音冷硬如铁。
“连我也不行吗?听澜哥哥他......”
“苏小姐请回。”
许棠霁闭目听着这场对峙,心中清明。霍听澜的这道禁令,比任何赏赐都更能说明她处境的变化。
果然,次日太后的赏赐便到了府上。这次不仅是名贵药材,更有一枚雕刻凤穿牡丹的白玉禁步,寓意不言自明。
“太后娘娘说,许小姐勇毅可嘉,望你好生将养,待痊愈后再入宫说话。”传旨內监的态度恭敬有加。
许棠霁让翠果代为谢恩,心中却无半分喜悦。这份殊荣是将她架在火上烤。
当晚,烛火摇曳中,霍听澜再次现身。
他站在光影交界处,玄色常服几乎融进夜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