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认知,令她在原有的动摇恐惧间,又添一丝难言的...敬畏,及更深的不安。在他编织的网中,她陷得愈深。
而霍听澜在施展这些政术的同时,对许棠霁的"攻心"未止,反更细致入微。
他不再问她涉朝政的难题,转与她论诗词歌赋,古今轶闻。会将她喜爱的诗句,命宫廷画师绘成意境幽远的画卷,悬于凤仪宫内。会寻来她曾提及的、现代概念的类似古籍记载,与她探讨其中异同。
他似有意识地,在她的过往与此世之间,架构津梁。
一次,他携来前朝地理杂记,其中描绘海外有国,"其民不蓄发,衣饰迥异,有铁车无马自行,有铁鸟翱翔天际"。
"且看此处,"他指那几行字,目光深邃地望向她,"与你所言'现代',可有一二分相似?"
许棠霁心旌剧震。他记得!记得她那些零落的、关于现代的描述!他不仅在听,更试图从此世认知中寻印证,解她口中的"异世"。
这尝试,比任何直白追问更令她心悸。他在以他的方式,认真地、试图步入她的世界,哪怕那世界于他光怪陆离。
她望着那双专注沉静的眼眸,一时失语。心底某处坚冰,似被什么悄然撬动,发出细微迸裂之声。
【目标人物霍听澜当前黑化值:63/100。】
黑化值又降。伴随着他对她世界的探寻,伴随着他看似不经意的理解与接纳。
许棠霁发觉自己开始不自觉地端详他。端详他批阅奏章时微蹙的眉峰,端详他饮茶时偏好的温度,端详他面对棘手政务时,眸中转瞬即逝的锐利与倦色。
她甚至在某次他离去后,发现自己竟对着他坐过的位置出神良久。
这细微变迁,若初春冰雪下的嫩芽,无声无息,却预示某种不可逆的趋向。
归家之念未泯,这执念从未真正消散。然"归家"二字所携的决绝与渴盼,似不再如初时鲜明炽烈。取而代之的,是愈来愈多的、关于此间的牵绊——关于他的牵绊。
权谋暗流在她身周涌动,彰显他的力量与危厄;而他细致入微的试探与理解,却又如微光,寸寸照亮她心底荒原。
她立于明暗交界,望着那持续下坠的黑化值,心绪如麻。
这下降的数值,究竟是任务成功的曙光,还是...她彻底沉沦的丧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