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棠雾握着那块锋利的碎玉,疼痛让她的思绪格外清晰。不能再被动等待霍听澜下一次不知是试探还是发泄的来临。这块碎玉,与其说是残骸,不如说是一个打破僵局的契机。
她将碎玉用素帕仔细包好收进袖袋,然后做了一件几日来从未做过的事——主动走向殿门,对守在外面的宫人平静要求:"劳烦通传,我想见陛下。"
宫人惊诧而去。许棠雾回到殿内,走到窗边将帘幔拉开得更敞亮。午后的阳光涌进来,驱散了些许沉郁的冷梅香,也照亮了画像上细微的裂纹。
约莫一炷香后,霍听澜去而复返。手背上随意缠着的细布透出血迹,他走进殿内,目光掠过她被阳光勾勒的身影,又落在那些仿佛失去神秘感的画像上,眉头微蹙。
"你找朕?"声音带着被打扰的不悦。
许棠雾转身,没有行礼,目光落在他受伤的手上:"陛下的手,需要妥善包扎。"
霍听澜一怔,下意识将手往袖中缩了缩:"一点小伤。"
"伤口若处理不当,易致溃烂。"她的声音平稳客观,"民女家中行商,备有上好的金疮药。若陛下不弃,可命人取来。"
这是她第一次主动提出给予。霍听澜盯着她,眼神锐利如刀,仿佛要剖开这番话的表象。
良久,他才缓缓开口,带着嘲讽:"许东家倒是关心朕。"
"陛下龙体安康关乎国本。"她将话题拉回君臣本分,"况且,陛下若因民女之故损伤,民女心中难安。"
霍听澜沉默片刻,忽然道:"你那霁华阁,还卖药材?"
"主营海外奇珍与妆品香料。"她解释得自然,"家父结识南洋海商,偶尔能得异域奇药,民女习惯随身带些以备不时之需。"
(他在审视"许棠雾"这个身份背后的世界,而不仅仅是在验证真伪。)
他不再看她,踱步到书案前,看着空白的宣纸和那支紫毫笔。
"既然擅画,"他背对着她,声音里带着不确定,"便画点什么吧。"
许棠雾心中微动。她没有推辞,上前研墨。这一次,她没有刻意改变姿态。墨锭与砚台摩擦的沙沙声在殿内回响。
霍听澜站在一旁,目光落在她研墨的手上,看着她腕间未消的红痕,眼神复杂。
墨成,她铺纸执笔。没有画花鸟山水,更没有模仿任何"许棠霁"可能画过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