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朝会前的最后两日,王府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然而在这片肃杀之中,霍听澜与许棠霁之间却悄然滋生出一种前所未有的亲密。
这日清晨,许棠霁刚梳洗完毕,霍听澜便踏着晨露而来。他手中捧着一个紫檀木盒,神色间带着几分难得的温和。
“打开看看。”他将木盒推至她面前。
许棠霁依言开启,盒内是一套精致的文房四宝:一方端砚,一支狼毫,还有一叠泛着淡金色的薛涛笺。最特别的是那方砚台,砚池边缘天然形成一枝寒梅纹路,与她眉间花钿遥相呼应。
“这是母妃的嫁妆之一。”霍听澜轻抚砚台,“她说要留给未来的儿媳。”
许棠霁指尖微颤,抬眸看他。他目光深邃,其中郑重托付之意,胜过千言万语。这不是赏赐,而是传承;不是礼物,而是承诺。
“太贵重了......”她轻声推辞。
“再贵重的物件,也要配得上的人才不算辜负。”他执起她的手,将一支狼毫放入她掌心,“明日之后,怕是要委屈你用这套笔墨,再写几封'家书'了。”
他的指尖温热,包裹着她的手背。许棠霁感受到他掌心的薄茧,也感受到那份沉甸甸的托付。
“好。”她应下,任由他的手多停留了片刻。
这一日,霍听澜破例没有外出,而是在听雪斋陪她整理文书。二人并肩坐在窗下,他将需要她誊写的文书一一说明,偶尔低头时,发丝会拂过她的脸颊。
午后的阳光透过窗棂,将他们的影子投在地上,交叠在一处。许棠霁研墨时,他自然地接过墨锭;她提笔时,他会适时递上镇纸。无需言语,一举一动间,流转着无言的默契。
“累了就歇歇。”见她揉了揉手腕,霍听澜接过她手中的笔,“剩下的我来。”
他执笔续写,字迹竟与她的有八九分相似。许棠霁惊讶地看着他:“王爷何时......”
“看你写了这些时日,总要学几分样子。”他头也不抬,笔下行云流水,“总不能事事都让你一人承担。”
这句话说得极轻,却重重落在许棠霁心上。她静静看着他专注的侧脸,忽然觉得这紧绷的朝前时刻,因着这片刻的相守,也变得温柔起来。
晚膳时,霍听澜特意命人温了一壶青梅酒。酒液清透,漾着淡淡的梅香。
“这是用去年西山别苑的梅子酿的。”他为她斟了半杯,“尝尝。”
许棠霁小酌一口,清甜中带着微涩,恰如此时心境。
“还记得那日你说,待梅开满园,便......”她的话未说完,但彼此都懂。
霍听澜凝视着她,烛光在他眼中跳跃:“待此事了结,我带你去看西山漫山遍野的梅林。”他的声音低沉,“不只是看梅,还要在梅林中为你办一场风风光光的婚礼。”
这是他对未来最明确的许诺。许棠霁端着酒杯的手指微微收紧,酒液在杯中轻轻晃动,漾开的涟漪,恰似她此刻再难平静的心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