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祭前日，平远王府笼罩在庄重氛围中。许棠霁晨起时，见侍女们捧着祭器在廊下恭敬穿行，老管家正指点小厮悬挂玄色帐幔。霍听澜立于庭院中央，亲自核对祭品清单，玄色祭服更显威仪。

"姑娘醒了？"老管家趋步上前，"王爷特意嘱咐，祭礼冗长，姑娘若觉疲乏，可在暖阁歇息。"

许棠霁望向霍听澜，他执笔的手势沉稳，却在她出现时笔锋微滞。

"既是王府要事，理当参与。"她轻声应道。

霍听澜终于抬眸，目光掠过她素雅的衣裙："祭礼需站立两个时辰，你......"

"无碍。"她浅笑回应，"养魂玉很见效。"

此言不虚。自决意违逆系统后，她再未执行任务，神魂反倒日渐稳固。只是记忆清除的威胁仍悬在心头，风险值已升至80%。

【紧急警告：任务剩余13天！建议立即行动！】

她不动声色地攥紧袖口。霍听澜深深看她一眼，终是颔首："既如此，巳时初刻，宗庙相见。"

祭礼果然繁复。许棠霁随女眷们立在偏殿，听着礼官悠长的唱诵。寒风卷着雪粒拍打帐幔，她悄悄活动冻僵的足尖，忽然察觉身侧多出个鎏金手炉。

转头望去，霍听澜仍在主祭位肃立如松。但手炉上精致的玄鸟纹样，分明是他书房常备之物。

祭礼过半时，骤起的狂风掀翻烛台，火苗眼看要窜上帐幔。许棠霁不假思索地扯下披风扑救，动作利落得不像久病之人。

众人惊魂未定，霍听澜已来到她身侧。他先确认她双手无恙，而后目光凝在她微乱的发髻上——那里别着的素银簪，正是他昨日让管家送去的。

"可曾伤着？"他声音里带着不易察觉的紧绷。

许棠霁摇头，见他执起烧焦的披风。破损处露出内衬上精致的梅纹——是她昨夜赶工绣制的。

"可惜了......"她轻叹。

霍听澜指尖抚过梅纹，忽然解下自己的玄狐大氅为她系上："旧物已损，当换新裳。"

这话意味深长。许棠霁抬眸，见他眼底情绪翻涌，最终化作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

祭礼毕，按例需在宗庙守夜。许棠霁正要告退，霍听澜却道："暖阁已备妥茶点，若觉困乏可去歇息。"

这是要留她。怔忡间，她已被侍女引至暖阁。此处与平日不同，案上摆着各色点心，地龙烧得格外暖和。最引人注目的是新置的屏风，绣的正是星月同辉的图案。

夜深时，脚步声停在门外。霍听澜的声音隔着门板传来："可还缺什么？"

"都很周全。"她应道，迟疑片刻又添了句，"王爷......也请保重。"

门外静默稍许，脚步声渐远。她推开窗缝，见他独自立在院中古柏下，仰望着灰月。祭服未换，玄色身影在雪地里格外寂寥。

许棠霁想起玄非子的话。这些年的冬祭，他都是这样独守到天明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