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不许心中一颤。阿昙在谷帘派、昙林后山的那些事情她略有耳闻,她心中清楚,依阿昙如今的武功,她此番言语并不算夸大。
阿昙接着说道:“更何况,以一人体内残毒,来换另一人新中之毒这事,你应该还未见过吧。我给你练手。”
宁不许冷哼一声道:“你不要想着用着这样的理由说服我,这天下的毒千百万种,数也数不清,我少解一种、多解一种又能如何,用得着你来给我练手?”
宁不许还想要说什么绝了阿昙的念想,阿昙忽然打断她,声音低沉。
“我求你。”
宁不许看向阿昙深深的目光中,说不出话来,半晌,道:“你以什么身份求我?病人?四皇妃?”
“你的朋友。”阿昙笑着看宁不许,“行不行?”
宁不许拗不过阿昙,将四皇子的毒移到了阿昙体内,倒真如阿昙所猜想的,两人的毒都解开了。她原本还担心阿昙残毒无法清除,如今看面前的红衣女子面容如常,刚刚替她把脉,脉象平稳如常,看来残毒也已清。
“你的记忆恢复了?”
“恢复了。此来是想再向宁神医讨一些许生丸。”
宁不许皱眉道:“又要我给你施针将你的内里催发到最盛,又是要许生丸,你到底要干什么?”
阿昙笑道:“给不给?”
宁不许盯着眼前这个言笑晏晏的女子,心中隐隐有些不安。
阿昙离开宁不许的住处之后,策马扬鞭,不到半日,到了皇城附近的茶铺,刚刚落座,就听到说书先生激动的声音。
“真可谓是英雄出少年!”
底下的人高声喊道:“再给说说他是如何成为的天下第一!”
“好嘞!”
“峨眉武当昙林三派三足鼎立,谁敢置喙?可偏偏是一个不出名的门派的掌门,挑了两派掌门,将那些人打得落花流水。如今就剩下一个峨眉,据说是三日后在峨眉单挑,若他胜了,就是当之无愧的天下第一。”
“嘿!你当真是小瞧昙林、武当两派了,即便他不去挑战峨眉掌门,单说这两派的掌门,难道峨眉掌门就有把握赢得过?要我说,当今武林,若说他是天下第二,已没人敢说自己是天下第一了!”
“说得不错!”
“三日之后,‘许訚’这个名字就要响遍江湖啦!”
阿昙微微皱眉,忽地想明白了。他连挑三大门派,一些江湖客必定崇拜他的武功,江湖中前朝中人也不算少数,即便是没有刻骨的仇恨,也会跟着他复仇。这样一来,他在江湖中的势力便更大。
她本想去皇宫刺探灵雀阁的情报,现在想想,还是先去峨眉派看看情况再说。
……
殷凤曲府邸。
唐福嘟囔着:“阿昙姑娘怎么还没起。她从来不这么晚起的。”
殷凤曲将茶杯送至唇边,挑眉道:“这和你有甚关系,管好你自己的事。”忽然手一滞,起身向阿昙的住处去,唐福见四皇子的脸色突变,紧随其后。
敲门半晌,无人应门,推门而入,却见桌上放着一张信。
殷凤曲急忙拆开信仔细阅读,半晌,捏着信纸的骨节微微发白。
我告诉你我可以和你一起面对这件事,你一人之力如何撼动整个灵雀阁。你定要一意孤行,终究是不相信我。
唐福一脸小心地看着殷凤曲,问道:“是否要李前辈去将阿昙姑娘追回?”
殷凤曲半晌才道:“请李前辈来,让五皇子也过来。”
之前约好的事情,要提前进行了。
一边暗流涌动,另外一边的江湖之中却更是翻天覆地的变化。
谷帘派掌门连挑两大门派之后前往峨眉,却另有一红衣女子代峨眉应战。
有人当场认出,那红衣女子便是前段时间叛出昙林的弟子,据说许訚在挑战如今的昙林方丈无念的时候,使出了多年前小僧人的那一招,让无念大师大伤元气,想来她定是来为昙林讨一个公道。
而她也没有让众位看官失望,一剑挑落了许訚的长剑。
至此,天下第一的名号易主,由许訚落在了那红衣女子的身上。
说书先生说得唾沫横飞,底下的客官听得目不转睛。
最角落的桌子落座了两个年轻女子。年纪更小的那个女孩子抬起手倒茶,领桌的人眼尖,看到她的左手少了两根手指,不禁在心中大为感叹。这样一个妙龄少女,居然有此残缺。
那女子便是南痴和阿昙合力救下的孙复桃。
孙复桃听得忍俊不禁,低声道:“师父,他们将你说得凶神恶煞。”
另外那个女子正是阿昙,孙复桃在峨眉的比武场认出了阿昙,此前她听说阿昙被带向昙林关押时便下定决心要拼却她这一条命去救出救命恩人,可她要去的时候路上却得知她已经被救出来了,一度十分懊恼自己没来得及,所以这次说什么都要跟着阿昙离开。
只听阿昙低声说道:“复桃,你对江湖规矩的了解多过我,若要挑战一处门派,应当如何?”
孙复桃也低声回答道:“应当送入拜帖。师父要挑战谁?”
“拜帖么?”阿昙沉吟片刻,道:“来不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