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晗见她回来,再次悄咪咪摸到最后一排,把两根偷渡来的巧克力棒塞进她课桌,不服道:“他怎么老找你事啊,你直接跟他说是我主动来找你的……”
“没事的,他就是看我没什么上进心,想抢救一下……不说这个了,你猜我在办公室听到什么了?”
钟婧把理科班有三位同学要暂时在他们班上课的消息放了出去。
“我靠,真的假的,哪三个啊?”
钟婧前排的男生魏晨正竖着耳朵偷听呢,闻言立马扭头,把手臂搭在了她桌上,八卦的问。
“不知道,听说是他们班班级前三……里面有个叫裴书的。”
许晗一下子激动起来:“裴书?!我刚刚想跟你讲的极品帅哥其中一个就是他!你见着了?帅不帅帅不帅?是不是很帅?”
钟婧回想起那双干净的眼睛,和两人视线交错时流遍全身的微妙酥麻感,轻轻点了点头。
理科班的人来的很快。
几乎是钟婧回到教室十分钟后,姜志武就带着三个学生走了进来。
“来啊,咱班的同学们听我讲个事。”
“由于学校设施问题,一班教室的屋顶要重新翻修,消息灵通的同学们应该也都知道了啊,我就不多说了。”
“原一班的学生,目前这段时间会被分配到其他班级上课……咱班原本人数就比较多,所以这次就分来了三个。”
姜志武说完就往旁边让了让,把讲台留给了三位学生。
“兄弟们好啊,我是杜宾,没有犬。”
率先自我介绍的是个卷毛少年,高高瘦瘦的,身上穿着一件印着骷髅头的黑色短袖,颇有那么点潮男的意思,跟理科班整体风格完全不搭。
台下爆发出一阵哄笑,前桌魏晨转过身,一脸狰狞,咬牙切齿冲钟婧道:“就这个狗东西,上次政治拉爆我二十分!气死我了!”
“什么?谁家狗拉了?”
嘈杂声太大,钟婧没有听清,整个人往前趴了一点。
魏晨无语的瘪了瘪嘴,用手拢住嘴,贴墙冲着钟婧道:“我说!杜宾这个狗东西,政治拉爆我二十分!”
“噗,”钟婧没忍住笑出声,“你菜就多练呗,怪别人还。”
“我靠,婧姐居然不帮兄弟说话,太伤心了,绝交一节课。”魏晨捂着心口故作受伤的转了回去。
钟婧摇了摇头,也笑着重新抬头看向讲台,却蓦得一愣——
裴书又在看她。
少年站在另外两个同学旁边,双手背在校服后,站的笔挺,身板子也正,眼神却明晃晃落在后门口的角落里,落在钟婧身上。
在触及到少女的视线后,他没有惊慌,没有闪躲,而是十分自然的,又把目光挪到了少女前面男生的身上,再继续往前扫视别人,好像要把每个八班同学都熟悉一遍似的。
钟婧吸了下鼻子,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我叫楚诺,翘楚的楚,承诺的诺。”
下一个自我介绍的是理科班班花,一名短发女生,齐刘海,单眼皮,眼尾上挑,穿着校服短袖,看起来飒飒的。
“我去,我喜欢这个类型的美女。”
魏晨对杜宾满满的仇恨值一下子全转化成了对楚诺超标的好感度,他再次回头,跃跃欲试道。
钟婧都快被气笑了:“你不是跟我绝交了吗?转回去。”
“切,如何呢,又能怎?”魏晨夸张的扭过身,一边还翘起了二郎腿。
俩人的小动作被讲台上的人尽收眼底,裴书背在身后的手指不易察觉的动了动,等前面两个人发言完毕,他才清了清嗓子,木着脸开口:
“我是裴书。”
唯四字尔。
高冷无比。
台下沉默了一阵,居然开始有人带头吹口哨鼓掌。
“六六六不愧是学霸,人设这一块拿捏的死死的。”
“换个人我就要说他死装了,但这是裴书,我闭麦。”
“没办法,人家有这张脸跟那张成绩单撑着……”
后排几个人嘀嘀咕咕讨论着,钟婧却稀奇的挑了挑眉。
裴书是这个高冷类型的吗?在办公室的时候吐字量不还挺多的。
然而她稀奇早了,更稀奇的还在后头呢。
杜宾跟楚诺都接受了姜志武的建议,选择了靠教室最里侧、倒数一二排的座位,正好一前一后,方便自习。
而裴书却搬着门口的桌子,不跟自己班的人坐在一块,反而站在了钟婧身后。
“第一组,全部往前挪一个!”姜志武命令。
“老师,你不是答应让我坐最后一排的吗?”钟婧绷不住了,转头问。
其实她不怎么习惯和老师沟通,平日里有老师找她,她要么一声不吭,要么人机点头,但座位这事儿,她忍不了、憋不住!
是的,钟婧有个怪癖,就是不喜欢身后有人。
兴许是在家被老妈盯的太紧,身后有人会让她有种时时刻刻被视奸的恐惧感……而且她上数学课还要摸鱼呢,让后面的人看久了,学她怎么办?她早就和姜志武说好的,让她一个人窝在最后面,不影响别人。
“那有啥办法?人家裴书也喜欢这个座位,你个本地的就让让外地的呗,反正人家在咱班也待不了多久……”姜志武无奈道。
钟婧想死的心都有了。
裴书你好讨厌!你不跟你同班同学坐一块,跑门口来坐什么!后门口人来人往的,你还自习个鸡毛!
正当钟婧一言不发要搬桌子时,一直站着的裴书开口了:“老师,我坐她前面吧。”
“哎你这小伙子,我在办公室问你坐她前面成不成,你说不成,现在我帮你争取了,你倒变卦了!”姜志武气不打一处来,给了裴书后背一巴掌。
“嗯,我改主意了。”
裴书笑起来。
于是钟婧没再动,而是看着裴书单手把空桌子推到了她前面。
魏晨一脸惨不忍睹,趁裴书出去搬书时跟钟婧隔着一个座位小声哀嚎:“婧姐,我不要跟你分开啊!我再也不乱说绝交了!”
钟婧不语,只是露出一个meanmean的微笑,然而笑到一半,一扭头,又跟窗外的新前桌对视了……
“……”
他真的好诡异。
外面突然开始下暴雨,还伴随着闷闷的雷声。
她想,裴书大抵也是夏天的暴雨。毕竟他就这样毫无征兆的,砸进了她蔫巴巴的生活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