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锦沅刚哄着幼仔，保姆在喂辅食。回到卧室，拿起手机才看到有个微信名为“归零”的人发来了视频通话。

这个微信是她的私人号，加的都是至亲好友，总共不到三十人，她对这个“归零”毫无印象，甚至不记得自己加过这个人。

想着说不定是哪个熟人，换了昵称有急事，叶锦沅立刻回拨了过去。

视频接通的瞬间，屏幕里的画面让她愣了一下。

凌乱的客厅内，地板上零星散布着，闪烁着锋利的玻璃碎片，陶瓷碎片四处可见，茶几也歪斜不正，情形仿佛刚经历了一场洗劫。

紧接着，秦陌舟的脸出现在镜头里，旁边还有一只毛色发亮的狗子，正是长大的朔风，它对着屏幕叫了几声。

叶锦沅的心猛地一揪。

“别挂。”秦陌舟的声音带着几分沙哑，语气急切。

又推开旁边的狗，烦躁道：“你滚一边玩去。”

屏幕里的他，脸颊一片淤青，嘴角还渗着血丝，往日里俊朗的脸此刻狼狈不堪，怎么看怎么凄惨。

叶锦沅被他盯得有些发毛，皱着眉问道：“你跟谁打架了？秦陌舟，你能不能成熟点？都当爸爸的人，还这么不知轻重。”

“舅舅揍的。”秦陌舟啧了一声，语气带着几分委屈，对着镜头凑近了些，“沅沅，我好痛。”

叶锦沅心里又气又疼，嘴上却依旧强硬：“痛就去看医生，跟我说有什么用。”

“我不找医生，我就找你。”秦陌舟的声音忽然带上了点哭腔，眼神里满是不安，“沅沅，你是不是不爱我了？真的不爱了对不对？”

他醉得神志不清，再次口出狂言。“如果我现在死了，你会不会伤心？”

这话瞬间戳中了叶锦沅的软肋，她生怕他真的情绪失控做出傻事，她可真的就成了寡妇。

语气不自觉软了下来：“你别胡说八道！你现在在哪？”

秦陌舟明眸乍亮，连忙问道：“你要来找我吗？”

“我没空。”叶锦沅拒绝，指了指身边位置，“霖点等下要睡觉，得我哄着才踏实。”

“你哄他、不哄我？”秦陌舟神情沮丧，语气带着几分无理取闹，“我是你老公，你得先哄我。”

望着他这副耍赖皮的模样，叶锦沅又气又无奈，谁让她爱上这么个幼稚的疯批，儿子的醋也吃，只能放软了语气哄道：“行了行了，我哄你。你要是想来，就自己过来吧。”

“真的？”秦陌舟立刻精神了，随即又犹豫起来，“可是温女士她警告我不许接近你……”

“装什么斯文正经人。”叶锦沅不屑置辩，翻了个白眼，“你以前又不是没偷偷潜入过我家。想来就来，不来我先睡觉了。”

“来！我马上来！”秦陌舟生怕她反悔，立刻从沙发上爬起来，抓过手机就往外冲，脚步虚浮，带着几分踉跄。

二十分钟不到，豪车停在了别墅门口。

后座位的秦陌舟，摸出手机想打电话，又怕吵醒儿子，最后只发了条短信。

归零：【我到了。】

叶锦沅很快回复：【走正门，我给你留着门呢。我爸妈出差了，别学以前爬墙，摔死了，我还没改嫁，又得给你收尸。】

秦陌舟看着短信，嘴角忍不住勾起一抹笑意。他深吸一口气，推开别墅大门走了进去。

室内静悄悄的，只有走廊里隐约传来的呼吸声。他借着手机的微光，轻手轻脚地走上二楼，刚走到主卧门口，门就轻轻开了一条缝。

他探头一看，叶锦沅穿着浅色睡裙躺在床上，一只手轻轻拍着叶承宇的小肚子，嘴里哼着轻柔的摇篮曲。月光透过窗帘缝隙洒在她身上，温柔得不像话。

秦陌舟站在门口，忽然有些局促不安。即便无数次幻想过这样一家三口的画面，可真真切切看到时，他莫名有些害怕。

唯恐这只是一场梦，怕自己一伸手就会碎。

叶锦沅察觉到他的目光，拿起手机快速敲了几行字，然后朝他晃了晃屏幕。

【别开灯，一身酒气臭死了。去隔壁房间洗澡，我要陪儿子睡觉了。】

秦陌舟立刻点头，对着她做了个“明白”的手势，步履蹑影地转身，走向隔壁房间。

秦陌舟在隔壁浴室拧开热水阀，水流冲刷着身上的酒气与伤口，淤青处碰到热水时传来刺痛，他却毫不在意，满脑子都是方才门口撞见的画面。

老婆垂着眸哼摇篮曲，指尖轻轻拍着孩子的小肚子，暖黄的月光洒在她发顶，温柔得让他不敢触碰。

洗完澡他才发现没带换洗衣物，裹着浴室里备用的浴袍，蹑手蹑脚地走到主卧门口，想敲门又怕惊扰了里面的人。

正徘徊不止，门却被悄悄拉开一条缝，叶锦沅端着一杯温水站在里面，目光里掺杂了几许急躁，却还是侧身让他进来，指了指床头柜上的药膏：“自己涂，轻点儿，别弄出声音。”

秦陌舟乖乖坐下，笨拙地拆开药膏，对着镜子涂脸颊的淤青，动作稍重，疼得嘶嘶抽气。

叶锦沅靠在床边，目光落在他泛红的眼角和破皮的嘴角，心里莫名一紧，却嘴硬道：“跟舅舅打架也不知道躲着点，活该疼。”

“他说我是疯子。”秦陌舟忽然开口，声音放得极轻，“我是疯了，不然怎么会弄丢你，又怎么会急着逼你……”

他转过头，唇边犹存缕缕酒香，眼中满含真挚的难过之情。“锦沅，我不是故意给你下套的，我太爱你了，只是怕你真的永远不要我了。温女士逼我离开，她说我这个神经病如果还纠缠你，她劝你堕胎，永远跟我没有瓜葛。”

叶锦沅的心猛地一沉，别开脸看向熟睡的孩子，小家伙咂了咂嘴，睡得正香。

她沉默了几秒，才淡淡道：“我妈是为我好，这些事都是因为误会，都过去了，你也别记恨我妈，她爱女心切。先涂药，涂完去隔壁睡，明天早点走，别让我爸妈回来看到。”

秦陌舟没再争辩，乖乖涂完药，却在起身时故意踉跄了一下，顺势扶住她的胳膊。

叶锦沅下意识想挣开，却被他攥得更紧，他的声音带着恳求：“我就坐这儿陪你们一会儿，不说话，就一会儿。”

月光下，他眼底的红血丝清晰可见，脸上的伤还泛着青，往日里的强势凌厉荡然无存，宛如一个犯错后渴望宽恕的野狗，没人要那种。

叶锦沅终究没狠下心，轻轻挣开他的手，指了指墙角的沙发：“坐那儿，不许动。”

秦陌舟立刻点头，轻手轻脚地挪到沙发上坐下，目光一瞬不瞬地落在母子俩身上，嘴角噙着满足的笑。

室内只剩孩子均匀的呼吸声，叶锦沅躺回床上，却没了睡意，眼角的余光总能瞥见沙发上的身影，心里乱成一团麻。

不知过了多久，她迷迷糊糊快要睡着，忽然感觉到身边的床垫微微一沉。

她猛地睁开眼，就看到秦陌舟不知什么时候凑了过来，正小心翼翼地看着孩子的脸，指尖悬在小家伙的脸颊上方，却不敢落下。

“你干什么！”叶锦沅压低声音呵斥。

秦陌舟吓了一跳，立刻收回手，小声解释：“我就是想看看他……跟我小时候好像。”

他的声音里带着不易察觉的温柔，“小霖点，名字取得真可爱。”

叶锦沅没接话，他的眼尾挑起，显得又欲又坏，却也没再赶他走。

秦陌舟就那样侧卧在床边，一会儿看孩子，一会儿看她，眼神里的暖意几乎要溢出来。

深夜里，叶锦沅的身体被谁缠住，秦陌舟在她耳边吐气：“沅沅，你还爱我吗？”

她还来不及说出一个“不”字，即刻被男人凶狠吻住，贪婪汲取口中津液和呼吸，舌头被他疯狂嘬吮。

“沅沅，你这辈子只能爱我一个人。老公要你疼。”

叶锦沅叫得眼尾泛红，秦陌舟浴·火·焚身，唇舌死命吮吸，又不忍弄疼心坎里的宝贝，只能用力克制。

所有欲·火，都被倾泻着注入在爱里面。

直到天边泛起鱼肚白，他松开怀里的叶锦沅，才悄悄起身，给她掖了掖被角，轻手轻脚地走出了卧室。

叶锦沅眼眸含情，注视他消失的背影，轻轻吁气，伸手摸了摸孩子的头，心里那道浅口伤痕，似乎正在悄悄融化。

天刚蒙蒙亮，秦陌舟便轻手轻脚地走到玄关。

他昨晚，在衣帽间找了件叶德正的备用衬衫，尺寸略小，却总算比浴袍得体。

指尖摩挲着门框，他回头望了眼二楼主卧的方向，终究没敢再去看一眼，推门时，连声响都压到了最低。

刚坐进车里，助理的电话就打了进来，语气谨慎：“秦总，苏域那边的家属托人递了话，想求您帮忙联系医院……还有，《逐光而行》的开机发布会定在下周三，佟小姐那边已经确认出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