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锦沅坐在八角亭的石凳上，屏幕里还停留在秦陌舟那张笑眼如钩的照片。

风卷起落在肩头的竹叶，她抬手拂去时，指尖的颤抖，毕竟无法遮蔽。

先前对他“阴湿偏执”的嗔怪，此刻全化作密密麻麻的心疼。

她终于懂了，他衣柜里整齐划一的衣物所映射出的深深不安，书房里无处不在的监控是怎样的恐惧，而Yjy这个身份，对他来说，意味着怎样一种不计后果的全力以赴。

照片中隐匿的视线，何止是浅尝辄止的窥视，更像绝望中溺水者紧紧握住的救援之木。

手机震动起来，是秦陌舟的视频通话。

她深吸一口气按了接听，刻意压平了哭哑的嗓音，却在看见他眼底焦急的瞬间破了功，眼眶又红了。

“怎么哭了？”秦陌舟的声音陡然紧绷，“是不是爷爷说了什么？我不知道他会来，没来得及跟你说。”

叶锦沅轻轻摇头，对着镜头弯了弯嘴角，泪水却先一步下滑：“没有，就是突然想你了。”

她的动作稍显迟疑，食指轻轻触碰到屏幕，轻点了一下他的面庞。

神情认真得不像话，“秦陌舟，以后别藏着了。你的过去我没来得及参与，但以后的每一步，我都想陪着你。”

秦陌舟怔然失语，喉头艰难地上下移动，眼眸迅速被雾气浸染。

他手指头按下眼睑，摄像头下移，对准他的下颌线，压着声问：“是出于同情？还是怜悯？还是……”

叶锦沅态度诚挚而坚定：“不，是出于对你的喜欢。秦陌舟，我在等你回来，当面告诉你答案。”

“好……”

叶锦沅又问了些其他事，秦陌舟答得很考究。

两人依依不舍，挂了电话。

旅游期间，大伙儿回归校园，顾繁被秦陌舟揍了一顿，变得安分守己，遇到叶锦沅绕道走，再不敢放出要追求她的话。

十一月初的夜晚，微风轻送，空气中飘散着桂花香。

叶锦沅刚把朔风的牵引绳收好，手机就震得发烫。

秦陌舟的消息跳出来：【还在别墅吗，带了限定款草莓慕斯，还有……惊喜。】

末尾跟着个跳动的爱心表情，是他从前绝不会用的亲昵符号。

叶锦沅回：【好，我等你回来，在离开！】

前阵子挂完视频，她没再收到Yjy的消息，倒让秦陌舟的日常报备，占满了对话框。

从“项目文件签完了”到“酒店早餐的煎蛋有点老”，琐碎得像在写日记。

不到半小时，院门外传来跑车引擎熄灭的声响。

叶锦沅迎出去，玄关暖灯正亮着，推开别墅大门时，秦陌舟弯腰从副驾拿蛋糕，西装外套随意搭在臂弯，露出腕上的银表。

衬衫领口松开两颗扣子，有一截线条清晰的喉结。

他抬头望见她，眼底积压的思念瞬间决堤，快步走过来，将蛋糕塞到她手里，伸手就想抱她，却在半空僵了僵，最终只是轻轻碰了下她的发顶：“路上有点堵，回晚了。”

“不晚。”叶锦沅仰头笑，把蛋糕放在玄关柜上，自然地牵住他的手，“朔风刚才还在扒门找你呢。”

他的手掌温热，指腹带着薄茧，攥得她很紧，生怕稍有松懈，她便会如烟雾般消散。

两人坐在客厅沙发上吃慕斯，朔风趴在脚边啃咬玩具球。

秦陌舟看着她小口吃蛋糕，目光黏在她脸上挪不开，从眼尾到嘴角，细细描摹每一寸轮廓。

叶锦沅嘴角沾了蛋糕，又忍不住伸手去擦，指尖刚碰到她的唇，就被她含住指尖轻轻咬了下。

他猛地缩回手，心潮起伏，别开脸咳嗽两声：“慢点吃，没人跟你抢。”

叶锦沅放下勺子，指尖戳了戳他的脸颊：“秦陌舟，我喜欢你！”

她刻意贴近，“准备好做我男朋友了吗？”

秦陌舟耳尖泛起一抹淡淡的红，那红在他冷白的肤色映衬下，显得格外突兀。

他喉结滚动，带着几分傲然地点了点头，眼底的阴翳不过是被一丝极浅的笑意，短暂地搅动了一下，很快又恢复如初，依旧是那副矜贵高冷、不可侵犯的模样。

聊天这会儿功夫，叶锦沅窝在他怀里笑。稍后，借口去洗手间，起身快步走进走廊。

她掏出手机，找到那个熟悉的“Yjy”头像，顿了两秒，留下一句“拜拜咯，愿你遇到心仪女孩，下一个更乖”，终究按下删除联系人。

她要的是光明正大的秦陌舟，不是躲在屏幕后的影子，这是给他们彼此的解脱。

回到客厅时，秦陌舟正盯着手机发呆，脸色沉得吓人。

看见她进来，他抬眼望过来，眼底的温柔尽数褪去，只剩浓稠的阴翳，像暴雨前的夜空。

“沅沅去哪了……这么久？”他的声音很低，超级压抑，是伪装的温柔。

“补了点口红。”叶锦沅走过去，刚想坐下，手腕突然被他攥住。

他的力气大得惊人，青筋突显，勒得她皮肤生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