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锦沅大惊失色,目光撞在墙上的山水画上,连画里的流水都像是变了调。
她慌忙端起杯子灌了口酒,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依然压不住情热的漩涡。
隔壁的声响还在断断续续,说不清的纠葛,每一声都像缠紧的线,勒得人呼吸艰难。
她是个成年人,该懂都懂。显而易见,隔壁正在进行某种情感大片的续拍。
可是,也太目中无人……扰人清幽。
叶锦沅如坐春风,仍觉得继续待下去,会有厄运发生,嘴上不禁埋汰秦陌舟洗得太慢。
她越是坐不住,越往嘴里灌红酒,杯沿沾着的唇印被酒液晕开,像朵快要溺死的红玫瑰。
叶锦沅趴在沙发上,软乎乎的脸颊压着冰凉的玻璃茶几,睫毛上还沾着点没干的水汽,像只被雨打湿的小奶猫。
忽闻,浴室门“吱呀”一声开了,沉稳的脚步声碾过地毯,叶锦沅刚松下的脊背又绷直,抬头时,秦陌舟的影子覆盖在她面前。
他刚洗完澡,衬衫领口松垮敞着,湿发滴下的水珠顺着脖颈滑进衣料,洇出深色的痕,偏生眉眼像勾魂摄魄的艳鬼,惯行不良勾当。
秦陌舟推门进来,便看见这副景象。
小姑娘穿着包臀的黑色皮裙,裙摆被她无意识地绞在指尖,头顶的呆毛随着呼吸轻轻晃,像株任人采撷的小绒草。
他刚走近,叶锦沅突然抬起头,眼睛亮得像浸了星光,直勾勾黏在他身上。
“咦?这里有个好看的哥哥!”她把酒杯往茶几上一放,酒液晃出细碎的红泡沫,人不管不顾扑到秦陌舟面前,鼻尖几乎要碰到他褶皱的衬衫领口。
娇音软绵,披着酒后的洒脱,伸手就想去碰秦陌舟的锁骨,“比我们画室里的大卫像还好看。”
秦陌舟指尖夹的烟顿在半空,烟丝烧出一点红烬。抬眸看她时,眼底还凝着未散的冷意,却在触及她泛红的脸颊时,微不可觉地软了几分。
他刚要开口,叶锦沅已经伸手,指尖轻轻戳了戳他衬衫上的纽扣。
“这个扣子好亮哦,像天上的星星。”她的手指顺着纽扣往下滑,划过布料下隐约的肌理,“哥哥,你的衬衫是冰做的吗?摸起来凉凉的。”
秦陌舟眸色微沉,不动声色地侧身避开,手掌却在她要栽倒时,妥妥地拉住她的胳膊,又往怀里揽了几寸,“叶锦沅,你不要命了,偷喝酒,醉了?”
“才没有,”她耍赖似的往他身边凑,鼻尖几乎要碰到他的衬衫,“你身上有好闻的味道,像……像冬天阳光沐浴过的温暖。”
滚烫的吐息掠过他的脖颈,秦陌舟的喉结轻悄悄地滑过一丝。
叶锦沅身子晃了晃,却因为动作太急,直接跌坐在他腿上。
她惊呼一声,下意识抱住他的脖子,暖融融的呼吸,徐徐而过,“呀,哥哥的腿比沙发软!”
秦陌舟想把人拉开,叶锦沅却突然抓住他的手腕,小脑袋在他手臂上蹭了蹭,像只撒娇的狐狸:“哥哥,你这里露了一点,像小猫咪的爪子,藏不住啦。”
“别闹。”秦陌舟嗓音沙哑,面前的小坏蛋在挑战他薄弱、且不堪一击的防线。
“你总是对我很冷,爱耍我玩。”她扁着嘴,手指笨拙地戳他的掌心,“我给你带的信,你丢在垃圾桶;我画的画,你只看了一眼还取笑我……”
叶锦沅瘫软在他怀里,气若游丝,宛如遭受天底下最大不公的折辱。
“我今天特意穿了漂亮的裙子,还偷喝了红酒,就是想让哥哥喜欢我。”
秦陌舟眼底的冷意彻底散去,他伸手,指尖轻轻拂过叶锦沅沾着酒渍的嘴角,动作温柔得不像他:“喜欢。”
话没说完,她突然踮起脚,飞快地在秦陌舟的脸颊上亲了一下,像偷了糖的小孩,立刻缩着脖子往后退,眼睛却还盯着他,冒出小得意:“这样,你就会记住我啦!”
眼前醉得晕乎乎,却还想着怎么让他记住的小姑娘,兼具萌态与诱惑。秦陌舟眼底深处终于泄出一点笑意,快得让人抓不住。
他弯腰,凑近她的耳边,声线沾满蛊惑:“记住了。宝宝,那现在,跟我回家?”
秦陌舟的脸颊残留着她唇瓣的温度,指尖的触感也还停留在她柔软的发顶。
叶锦沅眨了眨眼,突然伸手抱住他的脖子,把脸埋在他的颈窝,斤斤计较:“好哦。不过你要答应我,以后不许再把我的信件丢掉,即便你不喜欢我。”
“好。”秦陌舟的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纵容,伸手将人横抱入怀。
叶锦沅立刻乖巧地圈住他的脖子,小脑袋在他肩头蹭了蹭,很快就发出了均匀的呼吸声。
秦陌舟低头,注视着怀里熟睡的小姑娘,指尖轻轻拂过她被风吹乱的刘海,黯眸深沉。
记住她画画时沾了颜料的指尖,现在又抱着她、把重量都交给他憨娇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