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年来数不清多少个黑夜,只要叶锦沅会来,他又一次控制不住内心的怪物,驱车来到了这里。指尖不自觉地轻抚着方向盘,目光仿佛被牢牢吸引,死死锁在三楼那扇亮着灯的窗户上。
独栋洋房,三楼那是李时逸的房间,灯光温暖,隐约能看到里面晃动的人影,每一次晃动都牵扯着他的心弦。
他明知此举很卑劣,像个见不得光的小偷,躲在无人察觉的角落,贪婪地,将视线定格在不属于他的风景里,既渴望又深陷。
可他就是管不住自己的脚步,管不住那颗因叶锦沅而躁动不安的心。
自从童年阴影历久弥新,那件事发生过,再次见过大一的叶锦沅,又在小号上和叶锦沅有了关系后,他欣喜若狂,越发控制不住地想知道叶锦沅的一举一动。
不知过了多久,三楼的灯光熄灭。秦陌舟的心跳骤然提速,他潜意识里压低了身体,仿佛生怕被即将出来的人发现。
很快,楼道口传来了脚步声。秦陌舟敛息静气,目光敏锐地紧追不舍。
叶锦沅的身影出现在门口,她穿着一件浅紫色的连衣裙,她似乎偏爱紫色。
楼道声控灯在她的脚下亮起,脸上挂着轻松的笑意,手上拿着一堆垃圾,正转头和身后散步的阿姨说着什么。
晚风正卷着槐树叶擦过路灯,在地面投下细碎的影子。
叶锦沅原本没在意那辆停在巷口的黑色轿车。这片新开盘的小区,入住率不高,管理松散,总有些外来车辆临时停靠。
直到转身要丢垃圾的瞬间,视线不经意间掠过眼角,驾驶座的车窗,正以一个极慢的速度,往下滑了半寸。
车的停靠太招摇,像怕惊动什么,又忍不住要窥探。殊不知,车内那道黏稠的视线,像潮湿的蛛网,从车窗缝隙里爬出来,贴在她的后背上。
若平常,来表哥这玩,叶锦沅也见过类似黑车停留,只当是路过的车主。
可今晚车玻璃降下的缝隙里,隐约能看见驾驶座上蜷缩的身影,连呼吸声都透着谨慎的压抑。
后视镜里也晃过相似的黑色轮廓,叶锦沅反倒转过身,慢悠悠地朝着那辆车走过去。小凉鞋跟踩在石板路上,发出“嗒、嗒”的轻响,在寂静的巷子里尤为突出。
她走得很稳,甚至在离车头两步远的地方停住,弯下腰,凑近那扇只降下一丝丝缝隙的车窗,像是在鉴赏什么有趣的东西。
车座上的人明显僵了一下,叶锦沅甚至能看见他不假思索,往方向盘后缩了缩,手肘撞到了车门,发出一声闷响。
她的眼神微波不兴,像在看一只躲在墙角的流浪猫,惹人怜爱。
“师傅,”叶锦沅停在驾驶座窗边,弯下腰,凑近那道仅容一指宽的缝隙。
路灯的光刚好落在她脸上,投出斑驳的影子,语气平静得像在问天气,“您在这儿停了挺久,是车子出问题了吗?”
叶锦沅的声音很轻,没有丝毫敌意,如同一缕青烟缓缓升起后散去,却精准地戳中了秦陌舟脆弱的神经。
他甚至能闻到她身上甜而不腻的清香,混着夜晚的槐花香,飘进车窗,与他周身弥漫的烟熏异味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秦陌舟张了张嘴,想说话,喉咙却干得发疼,只能发出一阵模糊的气音。
他不敢看叶锦沅的眼睛,视线慌乱地移向窗外,又怕她发现窥窃的紧张,强迫脸转回来,却只闯入她平静的目光里。那目光太通透,仿佛能看穿他所有的龌龊念想。
他知道这很变态,很阴湿,可他控制不住像飞蛾扑火一样,被她身上的恬静吸引,又不敢靠近。
秦陌舟胸口起伏着,像是被人扼住了咽喉,口齿不清,努力寻找合适的词汇:“没、没有……我就歇会儿……”
叶锦沅微微歪了歪头,目光掠过他攥紧的手,又落在副驾座位上露出来的照片一角。她没有戳穿,只是继续看着他,嗓音依旧绵柔:“这里不让长时间停车,会被贴条的。”
秦陌舟下意识想把照片藏起来,可动作太大,反而带倒了副驾的水杯,水洒在裤子上,冰凉的触感让他打了个哆嗦。
他的脸瞬间涨红,又变得苍白,眼神里充满了畏惧和窘迫,像只偷摸啃了鱼干,还没来得及擦嘴,被主人撞见的小猫,举止失措。
“歇会儿啊。”叶锦沅轻轻重复了一遍,身体又往前探了探,鼻尖几乎要碰到冰凉的车窗。她能闻到男人身上混杂着体味和烟味的气息,带着一种久不见光的潮湿感。
“宝宝……你别看了……”
男人心灵深处的内疚唤醒了理智,心中苦苦哀求。额头上渗出了密密麻麻的冷汗,顺着脸颊往下流,滴在脏污的衬衫上。
秦陌舟终于发动了车子,引擎发出一阵刺耳的轰鸣,却因为紧张,脚在油门和刹车之间犹豫着,车子不但没往前开,反而往后溜了一点,差点撞到后面的花坛。
叶锦沅往后退了半步,依旧站在车灯照不到的阴影里。“别急啊,慢慢开,安全第一。”
她转身拎着垃圾袋,走向不远处的垃圾桶。
紧接着,一个男人的身影走了出来。那男人身形挺拔,穿着休闲的T恤和牛仔裤,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伸手碰向叶锦沅的头发,动作自然又亲切,但还是被她快速躲过。
秦陌舟的瞳孔骤然紧缩,全身的血液似乎在刹那间冻结。
他是谁?
不配摸宝宝,想把他手砍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