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允霏心下怪异,朝向姜乐悠,“姐姐,你还是带殿下——”
“哎呦,我差点忘了,带来的行李还没收拾。”姜乐悠话还没说完,早已闪人。
“殿下,霏儿觉得还是不......”谢允霏说着抬起头,撞入近在咫尺的眼。
两人呼吸相闻,暧昧无形缠绕。
日光下,他瞳仁晶莹透亮,睫毛如浓密鸭羽般扑闪,鼻尖挺翘,殷红唇畔如莲花冰奶冻一样饱满、水润。
眼看距离越来越近,她忽然生出一个念头。
他的唇,有没有糕点好吃?
离得越近,她越晕乎。
“小姐,小姐!”
院子里菊香的呼唤,一下子拉回房内两人神智。
谢允霏脸颊发烫,一面懊恼自己的魔怔,一面暗自埋怨旁边男人多管闲事。
黎淮景轻咳,瞥见女子莹白的耳垂变得通红,心中瞬间软化开来。
“殿...殿下,奴婢先告退。”菊香跑进来,看到他也在,正要转身出去。
他招手阻止,“不必,本王还有些事,你好生伺候王妃。”
看人走远,菊香才拿出香囊,“小姐,二少爷说,夫人早就知道这个香囊要送给您,并不会怪罪。”
谢允霏拆开那个香囊,闻了闻里面的药包,是她之前放入的那个。
菊香不明白,“小姐,您这是?”
“没什么,查验一下罢了。”谢允霏重新系好香囊,药包没有被人做手脚,看来这件事,与谢延初无关。
比起知道这些算计,她更宁愿谢延初什么也不知情。
次日,围猎第一天,风和日丽。
她忙着和其他世家夫人攀谈,推荐天香楼的点心,以及各类胭脂水粉。
这时,谢晁然扶着谢夫人走来。
“王妃。”
谢允霏微笑,“妹妹。”
“王妃,没想到你还真将这个香囊带上了。”谢晁然瞥见她腰间挂着的香囊,战战兢兢道:“这个香囊,是我和娘亲一起去寺庙求来的。”
谢允霏藏起冷漠,谢晁然这番话的目的,并不难猜。
这么伏小做低的语气,无异于向别人表明,她这个晋王妃很嚣张跋扈。
谢允霏瞄瞄谢晁然腰间香囊,突然异常欢喜,“妹妹,不如将那个香囊也送给我,可好?”
谢晁然不明白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犹豫着解下香囊递过去。
“其实,我这个香囊,是弟弟送的。弟弟说,阿娘特意同意送。”
谢延初在一旁,听到夸赞,雄赳赳气昂昂。
谢允霏握住谢晁然的香囊,凑近嗅闻。
果然,这个香囊,就没有藏红花、薄荷叶。
“之前以为阿娘忘记给我做香囊。”她将香囊交还给谢晁然,“现在看来,阿娘当真关心我。”
谢夫人又硬又臭的脸色稍稍缓和,“嗯。”
谢允霏忽然问:“阿娘,这里面的药包,气味很好闻,舒缓安神。女儿想问问放了哪些药草?以后也能经常备用。”
“而且,我看妹妹也很喜欢这个香囊,或许也能给成王、成王妃送一些。”谢允霏适当点点谢晁然的处境。
妾室,宛如一根刺,牢牢扎入谢晁然心头。
这下当众一提,险些装不出笑容,抹不开面子。
谢夫人想着,这香囊里的药包,有些药材,不能让别人知道。
对面两人神情发生细微变化,谢允霏倒要看看,她们到底想干什么?
另一味薄荷叶,到底有什么用途。
她隐有预感,这次围猎,不会太平。
“只是些安神的药材,王妃若是需要,待会臣妇差人送方子。”
“母亲,你我之间,何须如此见外?”谢允霏展颜一笑,“就叫我霏儿,和原来一样。”
谢夫人皮笑肉不笑,“谢王妃厚爱。”
谢允霏便不再多说,此时身侧出现一个男声。
“岳母大人。”男人边行李,边用手肘推推她。
她往旁边退一步,昨天那件事后,见着他就糟心。
尤其那双水润的嘴唇,令她无端烦闷。
“晋王殿下。”谢夫人毕恭毕敬行礼。
“霏儿想不想骑马?”黎淮景转眼理都不理谢夫人,找她来聊天。
她避之不及,“殿下,我不会,没学过。”
“无妨,本王带着你。”黎淮景自信满满。
似乎询问只是一个幌子,黎淮景压根也没给她选择的机会。
“谢谢殿□□贴。”她维系完美笑容,“殿下,霏儿还有一事相求。”
“嗯,你说。”
“围猎时,您不能时刻在我身边,我想要回之前的侍卫阿苏。”
黎淮景思忖片刻,“好,本王允你。”
南朝围猎分为布围、观围、行围、罢围四步。
布围时,一般由管围大臣、王公们、部分军队分头布围。
不多时,有公公来传召,宣布让黎淮景等几位皇子一同参与布围。
“霏儿,本王先走。”他眸光揉满爱意。
她自然也不遑多让,“嗯,殿下小心。”
说完,他转身欲走,她目光渐渐停留在谢晁然那边。
谢晁然目光一直望向前去布围的众将士。
现在还不确定,谢晁然要闹什么幺蛾子。
忽地,她左脸传来温热的触碰,转眸看去,男人居然去而复返。
她捂住自己的脸,瞪大眼,“殿下?!”
“祝本王好运。”他俏皮眨眨眼。
谢允霏只当他在伪装,配合着装成一脸害羞。
“姐姐。”谢晁然忽然靠近。
谢允霏看去,谢夫人已走开,去找其他世家夫人寒暄。
不远处,成王妃朝她和善一笑。
她礼貌回应。
“殿下对姐姐真好。”谢晁然语气十分真诚,心中却恨透面前这个抢走自己身份的女人,若不是对方三番五次算计,自己又怎么沦落到伏小做低的地步。
“妹妹不必羡慕。”谢允霏一脸惊诧,“难道成王殿下,对妹妹不好么?”
顿时,成王妃目光阴沉,看向这边。
谢晁然咬碎牙,“姐姐,成王殿下自然是好的。”
“哦,是姐姐多嘴了。”谢允霏轻拍自己的嘴,“姐姐也是关心你。”
谢晁然被堵得无话可说,“多谢姐姐关心。”
“对了。”谢允霏状似无意提及,“这个香囊里的药包,我昨日不小心掉到水里,用不得了。还劳烦妹妹带给母亲,让她帮我换个药包。”
谢晁然接过香囊,“姐姐请放心,我会和母亲说。”
之后,她和谢晁然随口闲聊几句,看到阿苏已来,便找个托辞走开。
她走到阿苏身边,来不及多说,悄声附耳道:“师兄,还请你帮个忙。”
布围完成后,天象有变,阴云迭起,围猎暂停。
她重回居所,过去些许时辰,等到阿苏回来。
“师兄,如何?”
“查到了,是这样的......”
谢允霏听完,露出一丝嘲讽的笑,“总有人,不知死活。待明日,我送她一程。”
彼时,黎淮景听完阑夜的禀报,眉眼冰冷,“果然是他的做派,明日我们再添一把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