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茉心里赞叹画得真好,面上却撇了撇嘴,说:“这副应该没有防盗装置。”
轻飘不屑地冷哼了一声,薛衡转身打算继续往前走,身后传来周茉的声音:“世界上真的只有一颗尼克斯极光吗?”
“目前来看,只有一颗。”薛衡不曾停下脚步。
周茉追上去,说:“据说当年薛家主动为凯特女皇献上这一颗极其珍贵的尼克斯极光后,一举成为皇室唯一的珠宝供应商。”
薛衡看着眼前这个身高不到他肩头的女人,嘴角好看的弧度不复存在,平静地问:“你想说什么?”
“我只是想知道“唯一”是不是所谓的噱头,一种商业手段?”周茉歪头问。
“你是不是觉得自己很聪明?”薛衡眼若深潭,语如冰霜,“你的本分是扮演好“薛凝”,陪在奶奶身边,怎么让奶奶开心,这才是你应该琢磨的事情,唯一正确的事情。”
直到周茉脸上的笑容僵掉,薛衡才合上嘴。
最后一句是警告,本质上她就是个打工的,她听出了他话外的意思,也大概懂了他的底线。
小洋楼的生活平淡如常,在周茉的细心陪伴下,奶奶的身体状态逐渐好转。期间薛家人来看望几次,他们对“薛凝”身份真假一事绝口不提,好像他们本来就是一起生活多年的家人一般,周茉一直秉记自己要始终站在“薛凝”的位置,说她该说的话,做她该做的事。
大家对此心照不宣,默契配合着演出,一离开老太太的视线,就各自回到雇主与雇佣者的现实身份中来。
经过周茉的观察,薛家人一周必须齐聚洋楼一次,其他时间个人也会偶尔前来看望,如果恰好周茉在场,她会找理由让给他们和奶奶单独相处的空间。对此,薛重任很是满意,尤其听到医生说奶奶的病已无大碍,直夸薛衡事办得好。
和奶奶相处的日子里,她从不过问“薛凝”是怎么被找到的,也不质疑“薛凝”的身份,只会问“薛凝”以前到底过着怎样的生活。
周茉半真半假地说小时候的事已不记得多少了,只知道她没有妈妈,爸爸外出打工后再也没有回来,只剩下外婆和她相依为命。
听完,奶奶更心疼小孙女了,誓必弥补这些年来的歉疚,不留余力倾尽全力对这个失而复得的孙女加千百的倍好。
连薛家人都发现了,谁对薛凝好,奶奶就对谁好,薛凝开心她就开心。
本分工作周茉完成得很好,甚至超额完成了,但她的危机没有解除,那就是怎么保住这份工作。
毕竟她不是真的薛家人,能奶奶心中占据如此重要的地位,想必是要遭人忌惮的。好在周茉不是个恃宠而骄的人,她始终牢记自己的本分,从不做任何逾越的事,目前为止薛家人对她还是相当满意的。
凭借着老太太的喜爱,能保她在薛家平稳无忧,但老太太毕竟上了年纪,已经过上了不闻不问的退休生活,想要深入调查一些事情,就必须抱住一条可靠的大腿。
周茉开始有意无意和薛衡提起,辛酸地笑说自己是假千金,过着提心吊胆的的豪门生活,他虽然对此没作过多评价,但会给周茉介绍起薛家表面平静下的暗涌。
周茉适时表态表忠心,说自己是薛衡招来的,要想在薛家生存下去,就得和他统一战线。
宣姨说自从“薛凝”回来后,薛衡来洋楼的次数也多了,大家都很偏爱“妹妹”呢。
周茉知道他这么做,只是为了做给别人看,从而赢得薛重任的信任。因为他从小到大都必须面对一位强大的竞争对手,他同父异母的哥哥薛邈。
这些事在薛衡告诉她之前,她早就看出些许猫腻了,跟薛家人接触久了,从他们平常的相处和对话中,多少能窥探一二。
一天午后,周茉正在教奶奶和宣姨打扑克,薛衡到的时候,奶奶和宣姨的脸上贴满了眼花缭乱的贴纸。
一开始他有些生气,但看奶奶从没笑得如此开心,他便算了,不和这个周茉计较了。
他站在在边上看了两轮就摸清了规则,于是在新的一轮开始的时候,他向奶奶讨要她手里的牌,把周茉打了个措手不及。
几轮牌局过后,这回换周茉的脸上贴满了各种各样的花,她声称今天誓必让薛衡做一做“花美男”。
谁让薛衡戏称她是“花姑娘”。
战局直打到奶奶午睡才停息,宣姨从奶奶房间出来后,对着两位小姐少爷说:“老太太刚刚睡梦中都在笑。”
周茉瞟了一眼身边的薛衡,他脸上的贴纸不多,但额头中心一朵大红菊花特别显眼,也很好笑。
宣姨走后,周茉毫不掩饰地嘲讽道:“像幼儿园小朋友要参加汇演。”
“真像幼儿园小朋友,在这个家就护不了你了。”话音落下,薛衡也已经取下了贴纸。
周茉断然道:“你招我来的,护不了也得护。”
薛衡嗤之一笑不置可否,他从沙发上站起,抬脚要走,临别前别有意味地对周茉说:“这个家里只有我能护着你,也只有我会护着你。”
晚饭过后,一位穿着薛家统一工作服装的女侍者来到洋楼找周茉,说二少爷在前院有事找她,周茉二话不说跟着侍者走了。进入家堡她才疑惑,这人有事为什么不自己过来,或者发个消息的事,还整让人通传这一套。
但想到他是雇主,老板想做什么自有他的道理,便放宽心跟在侍者身后,也不问她到底去哪里。
侍者为她打开四楼的一扇房门,巨型落地窗映入眼帘,两侧隆重的绛红色窗帘有四五米高。周茉心里升起一股不好的预感,目前房里没人,她警惕地向四周环看,透明柜门里的捐赠荣誉证书吸引了她的注意。
周茉走近一看,展开的页面上俨然写着薛邈。
她显然反应过来,但已经来不及了,房门不知何时打开,皮鞋踩在光亮大理石上发出踢踏的声音。
薛邈向她徐徐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