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什么意思?和她告别吗?!
“忆……?!”
洛萤正维持幽灵蝶与引魂花的平衡,就见一股黑红能量猝然自殆梓熙体内爆发,竟瞬间碾碎所有紫蝶,她睁开眼,大口喘息着按在心口,口中正模糊呓语:
“心脏……还在跳?”
指下传来一声声有力而稳定的搏动,并且,以往属于“寄生虫”带来的微弱刺痛和异物感彻底消失。威能探入体内,是一片前所未有的轻盈,只剩下纯粹的生命力和能量流淌。
“这、怎么可能?‘寄生虫’……消失了?”
“梓熙!”
喜悦点亮鎏金眼眸,洛萤健步上前,被殆梓熙紧紧攥住双臂:“洛萤姐……他们呢?”
她的呼吸仍旧急促,浑浊的赤瞳正迅速恢复清明,她急切地扫视四周,只见到洛萤孤身一人,心头不由一紧:“斯…斯贝耶呢?”
“别动,你的能量还未稳定,我先为你……”
“不,他们去哪了?”
“斯……已去往回忆之森。”洛萤的声音低沉下去。
“回忆之森,那不是……?!”殆梓熙的话音戛然而止。
回忆之森,众神之墓。
方才清醒的刹那,她在意识域见到了斯贝耶,他向她做了最后的道别:
“小姐,至恶皇不会因为你是神嗣之躯而冒险现身。据我推断,你或许还有多重身份,而这里仅仅是你一个起点,不管是什么身份,谢谢,曾为达塔诺而停留的你。”
一滴晶莹滑落,殆梓熙猛然抬臂擦去泪迹,攥紧洛萤衣袖,几乎是用恳求的语气:“这次是真的要说再见了,洛萤姐,拜托,让我再见上他们一面!”
见他们一面,然后,杀了至恶皇!
洛萤眼睫微颤,垂眸紧握十指,不安与不舍激烈交织。良久,她下定了决心,掌心浮现出一枚小小的护身符,轻轻放入殆梓熙手中:“离为你缝制的护身符,这是他最后能为你做的事了。”
“护身符?“殆梓熙捧握小小的护身符,双手不住颤抖,语调愈发沙哑。
护身符本是世人向神明祈求慰藉的寄托,如今,身为神明的蚀离,却成了那个无措的祈求者。
“我早已,真心将你们当作同伴……”泪水不受控制地滚落。
洛萤眼眶微红,别过脸拥抱她,喉中酸涩,有些哽咽:“守卫家园,必有牺牲……这是我们的宿命。”她由衷的盼望着,世界安稳后,他们能够重聚。
心口抽痛不已,殆梓熙倒吸一口寒气,仰头逼回泪水:“我知道这是现实世界,洛萤姐…”
她猛然发力,浓郁黑红的能量骤然爆发,斥退洛萤!
威能澎湃涌动,殆梓熙的精神力迅速覆盖整个世界,“我是串联事件的关键,没有回避可选,看到了,他们都在通天塔!”
不等前者回应,她化作一道流光,冲散飞雪驶向严寒的东北方向。
“梓熙!”
————
高天之上,二十八重神影降世,庄严法相环绕,往下方的高原倾射毁灭性攻击。
爆炸再一次引起混乱动荡,幽紫爆炸中,反相的身影倒飞而出,他抹去嘴角血迹,狼狈地闪避来自后方的袭击。
曦皇圣剑的剑光穷追不舍,蚀离无暇关注胸前无法愈合的可怖伤口,任鲜血浸染衣襟,他再度拽紧金丝,拉近与反相的距离!
“弦.蚀离!你就这么想死吗?!”反相肉眼可见地恼怒,挥臂斩出滔天恶息。
然而不等他进一步反击,一道冰冷话音传来:“你最不该,唤醒她体内的‘种子’!”忆柒身形如鬼魅忽现,无形力量瞬间禁锢反相的动作,诡异荆条狠狠贯穿他的胸膛!
同一时刻,蚀离竟猛然前冲,任荆条也穿透自己,容貌相同的两人同时喷出大口鲜血!
“可恶……!”反相不顾剧痛,强行撕裂被贯穿的身体,硬生生挣脱荆条的束缚。
“是啊…我就是这么想死……”蚀离低低地笑,用尽最后力气掷出曦皇圣剑,精准没入反相心口,而他也承受着同样的致命创伤,痛苦地蜷缩起来,攥紧胸前的衣料。
反相心知难以取胜,猛然扩张全部力量,斥退围攻的诸神。他迅速愈合着伤口,被荆条贯穿的胸腹却仍旧洞开,再难痊愈,见此,他对步步紧逼的忆柒勾起一抹讥讽的冷笑
“哈…哈哈……原来如此……你并非‘宿法’,更不仅是宇宙四十五执掌,‘天式’这么简单吧。难怪、难怪前理性千方百计让你与达塔诺产生牵连,合着,他们是拿我、拿‘预言’没办法,就拿整个世界的存亡做堵住?赌你会为此驻足?疯子,真是一群疯子!”
忆柒面部显露四只眼睛,脖颈外露的肌肤裂现诡异蝴蝶样恶纹,强悍威能环绕在身:“你没有资格知晓我的身份。”
天穹扭曲成巨大漩涡,隐隐怒雷闪动,威压骇人。
“呵,我依照本心而为,从未错过!”
“忆!蚀离!”
一道清脆的呼喊打破两人间的对峙,忆柒紫眸闪动,下意识地抬臂遮掩面容,隐去身形。
蚀离拖着残破的身躯,焦急地奔向闯入防御屏障的殆梓熙:“你怎么来了?!快离开这里!”紧随其后的洛萤看到蚀离的惨状,鼻尖一酸,强忍泪意。
“虽不知‘预言’究竟是什么,但此次危机与我息息相关!不谈我母亲的身份,我也理应尽一份力!反相是我们共同的敌人!”殆梓熙语气坚定。
“你伤得很重。”洛萤手中泛起净蓝治愈波纹,却被蚀离摇头制止,他的仍旧温柔,却语带决绝:“事到如今,我伤势如何,都没有治疗的必要。当务之急是将我们一同毁灭,否则,他将污染整个世界。”
强压下感性,殆梓熙凝重地道:“我先前就想说,我的力量似乎能吞噬那股至恶之力,只是我实力太弱,无法压制他。如果能将我的力量与你们的神力融合,或许有机会消灭他而不伤及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