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知一道无形力量骤然降下,八个分身猝然碎裂,本体的她亦被狠狠震慑,坠落在地。她逆着飞扬的尘土,仰视着高天之上那不可触及的身影。
水云身不屑地道:“这就是你们神力的至高?”
“……我不想和你动手的。” 殆梓熙撑着镰刃起身,直视高空之人,眼中没有丝毫退缩。镰刃沾染上些许血渍,燃起归元之焰。
在绝对的力量压制下,任何特殊技能都是徒劳,除非融身于对方的藤形,汲取力量!
这是个极其冒险的决定,稍有不慎就会被对方吞并,殆梓熙内心挣扎,然而高空的水云身已再度起势,凝聚洪流般的威能杀来。
她立即召现黑红威能护住周身,左臂化藤袭向那红白腾龙,同时心中惊叹:我的母亲啊,即使感应到血脉相似,你还是不愿承认自己会有子嗣吗?
现在的水云身,一定想不到自己未来的悲苦。
相比自己的降生,她宁愿母亲永远这般圣洁强大。
骤然间,两股骇世威能席卷火舌猛烈碰撞,风暴冲荡百里,竟碎裂了一层红白神佑结界。
缠斗的藤龙动天撼地,黑红藤丝趁机刺穿微红白色的藤体,疯狂汲取其中的力量!
凝望幻能风暴中踏空喘息的殆梓熙,水云身秀眉微蹙:“你的力量好生诡异,竟然冲碎了我的结界。”
察觉力量正被蚕食,她蓦然抬剑,指向正凝聚黑红能量球的对方:“我要你以断日同我作战!”
“呀,她察觉到了呢。等等,你运用的不是幻能!那是什么?!快停下!” 玉惊川的惊呼传开。
殆梓熙已完美吸纳水云身的部分力量,左臂恢复原样,但她的身形却如虚无般闪烁不定:“水云身,我很高兴,能真切感受你的强大。”
后者闻言,心中不由得泛起一丝莫名的酸楚,可明明面对的,只是个模仿自己的外来闯入者:“什么?”
“我将,断绝此刻的因果!”殆梓熙厉声低呵,召现噬血修罗双刃在手,瞬间幻现出嗜血长弓!
水云身认出了那同色短刃:“那也是…姬兮子遗骸?!”可另一柄遗骸器物,分明还藏在裂缝中,她尚未取出,眼前这人竟能够同时驱使两件煞器?!
对方难道是……平行世界的她?!念至此,水云身猛然凝聚起更加恐怖的威能杀去!
殆梓熙的身形闪烁不定,无视了所有攻击,浩荡的异样力量开始蚕食一切:“忘记我的存在吧,母亲。”
煞矢贯穿长空,聚现无量领域,血目集因果高悬!空间扭曲碎裂,现毒焰若星流坠,扭曲的黑红威能中,一双巨大的哀眸缓缓展开,泣落血泪。
哀眸目光所及之处,万物无不化作飞灰消散!
殆梓熙:“天葬。”
水云身:“!”
玉惊川:“给我回来!”
黑红笼罩整个世界,玉惊川的惊呼声清晰依旧。
——
结界之外,彦亓正焦急等待,忽见原本悠闲为狐尾顺毛的玉惊川猛然身形一震,一丝血痕自她嘴角浸出。
她肃然聚现时空之门,殆梓熙的身形随之重现。
不待彦亓询问情况,玉惊川已闪身至殆梓熙身前,右手化刃深深嵌入后者肩头,杀意四泄:“你究竟是什么东西,竟然无视时空伤到了我?!”
“玉惊川!”彦亓一个闪身,猛然出手将她击退。
玉惊川一改先前的惬意,面色空前凝重,她直视他质问:“榕尊,你可知她身藏的外界力量,能够毁灭整个达塔诺!”
当今世间,她玉惊川自认是匹敌天地的存在,可这个殆梓熙竟在她最引以为傲的时空回退秘术中,通过分身伤到了她?!
“他当然不知道。”倒是殆梓熙开了口,她抬头直视玉惊川,瞳中似有躯体难以容纳的威能在翻腾:“毕竟连我自己都没想到能够做到。多亏了你,否则,我还不知道自身早已是永生不灭之体。”
肩头的创口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不仅如此,方才战斗时的伤口也愈合得异常迅速。
她不顾女人的杀意,自顾自垂眸微笑,回想起通天塔大战当日忆柒的失常,心中大致明了:是自己真正的力量被唤醒,才得以在寄生虫噬体和至恶皇双重致死力量下重塑肉身,获得新生。
救她的,从来不是任何人。
而是她自己,是她这具生来便永生不灭的躯体。
难怪忆柒会那么肯定她不会死,原来他早就知晓这个事实。
永生不灭,意味着自由或许触手可及。
只是多年来对自由和生命的苦苦找寻,最终以这种方式实现,心中反倒有些不是滋味。
既已不惧死亡,是时候带水云身回家了。
“她不会用这股力量危害世间。”彦亓的话音异常肯定。
枫叶飒飒,漫天飘飞覆落镜湖,被气愤摇曳的狐尾再次扫飞,玉惊川环臂而立:“你!”
“放心,我很快就会离开这个不欢迎我的世界。”殆梓熙活动了一下筋骨,身上的衣装不知何时已变成了简洁轻便的星银战衣,流光在双腕闪烁,那是备用的智能控制系统。
疑惑地看着逐渐覆盖她头部的机甲,玉惊川话音仍旧警惕:“你这是做什么?”
“带我母亲回家。”
“等等。”彦亓叫住她,递上一片玉质榕叶:“我并非神明,力量能够脱离达塔诺,如若在浩瀚宇宙中迷失了方向,叶灵能够为你指引前路。”
“带她回家?水云身当真脱离了达塔诺?”
玉惊川心中惊愕,迈步至殆梓熙身前:“我不清楚这些年具体发生了什么,但你要带她回达塔诺,一定得先来海宇森法,来我这里!她是已知第一个‘叛离’而后重归世界的神明,我们都不知道,法则是否会降下神罚!至少以我积攒多年的力量,能够暂时抵御法则!”
殆梓熙面露疑惑:“明明是死对头,你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