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没好意思吱声,手下的动作进展得飞快,红薯藤挑嫩的掐尖,完整的大红薯放下面,被刨烂的就放上面,带回去第一波消灭。
看上去不简单实则也确实不容易,等结束时一身汗不说还沾了一身土灰,真切体会了一把什么叫汗往眼睛里滴但腾不出手来擦的可怜情境。
好在菜园再往前走点距离,就到了田埂,那里有个露天的水井,做得很大,用个大石头半盖着,蹲在边上就能直接舀水。
天气热树荫下的井水却是一等一的清凉,两人用叶子舀水洗好了手脸,又挑了两个小红薯就着水洗干净,就这么一人一根边啃边回家。
小时候厨房是圣地,不管是什么,总要尝试咬几口试试味道。
什么生藕,番茄,黄瓜,辣椒,就连刚活好的面团都要揪一小坨下来塞嘴里试试味儿。
其他还有踩雷的时候,太老了发苦,一口下去辣到冒火,还有些根本没味道。
唯独红薯,什么时候去吃都是甜滋滋的,口感也是嘎嘣脆,还不会拉丝。
那时候消化不好不让多吃,这会儿寻思着找找久远的记忆。
偏偏没算到牙口不如从前。
嚼了没多久腮帮就开始抗议,等强撑着吃完整个脸都跟着犯酸。
偏偏抡锄头的后遗症也跟着上演,不算严重但整个人都跟着犯懒,别说是慢悠悠地揉脸,连端个杯子都嫌费劲儿。
最后只能无奈哼哼,并试图通过张大嘴巴来缓解面部不适。
咪咪今天难得早回家,也不知道是故意的,还是真的困,往李昕桐怀里一趴,跟着一起张大嘴巴打哈欠。
该说不说不愧是一家的,连仰脑袋的弧度都一模一样。
顾宸枫给自己自助倒完水,又端了杯放到李昕桐手边,一回头正好看到这一幕,没忍住笑出了声。
一人一猫听着动静一起转头朝这边看来,圆溜溜的两双眼睛如出一辙,顾宸枫没忍住,笑得更大声了。
往常看这人总是淡淡的,说好听点儿是仙气,说难听点就是不好接触。
还是头一次看这人情绪波动这么大,虽说依旧称不上夸张,但也是破天荒的头一回。
李昕桐敏锐感觉到这人有些地方不一样了,但偏偏细看又没觉得哪不对。
脸还是那张脸,人还是那个人。
唯一有点区别的,大概是多了点活气?
默默在脑海里唾弃了一把自己匮乏的形容词,再回过神来,就发现酸疼脸上多了些别的触感,一条还带着微烫的毛巾。
顾宸枫隔着毛巾,一边热敷一边给人揉脸。
“听说可以热敷但不知道有没有效,试试看。”
“哦,好。”
李昕桐回答有点干巴巴,直到脸上的毛巾微凉,才终于找回出走的脑子,自己抬手按住了毛巾。
“我自己来吧。”
猫猫头跟着两人的动作来回转,不太理解人类为什么要拎着个毛巾推来推去,最后只能归结于愚蠢的铲屎官脑子不转。
聪明的小猫咪已经熟练的找好最佳根据地,放松身体窝成柔软的一团。
被霸占腿的李昕桐得到晚饭远程指导权,复杂的做不成,就把今天新挖回来的红薯去皮切成块,丢进锅里煮成香喷喷的红薯粥。
再用大锅灶煎了两块不伦不类的牛排,=用剩下的底油煎完最后一袋速冻煎饺,卖相虽然一般,合起来味道也很是不错。
前一晚草草对付一顿,第二天李昕桐多少有点报复性做饭的意思。
红薯切成大小合适的小丁,混上面糊一起搅匀,倒入浅口的平底勺子工具,整个下入油锅炸,等定型了就再倒入下一份面糊,反复直到锅里飘满大小一致的圆饼。
二次复炸,控油出锅,就是这里最常见的红薯饼。
面糊的地方炸得酥脆,靠中心的位置又自带一点柔软,红薯被炸熟却不油腻,只有自带的软糯香甜,既有炸货的香味,又有粗粮的踏实,明明时隔多年没吃,一咬就是十足的对胃。
红薯杆掐成小段,加上辣椒直接下锅翻炒,一道清爽解腻的小菜便飞快出锅。
最后是一碗红薯酒酿,洗好的红薯切成块,加红枣冰糖一起煮开,再加上顺手搓成的糯米小圆子,等圆子浮起再加上自己发酵的酒酿,又甜又糯,还有一股淡淡的酒香。
当然也没忘在灶头里塞上两个,等吃得差不多放下碗,正好掏出来拍拍灰一人一个。不过吃这个得小心,不然就是一嘴的黑灰,比如边上偷吃的咪咪。
吃得正香的咪听到动静奇怪抬眼,恰好对上两位笑得莫名其妙的人类,咪优雅舔爪假装无事发生,没发现嘴上的黑灰正有朝全脸蔓延的趋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