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哪儿？”

齐昱抿嘴笑了，“辰希，我带你回家好不好？”

“回家？”

“出租屋。”

一想到那个温馨美好的小屋子，薛辰希忽然心潮翻涌，他点头微笑，“好。”

齐昱系上安全带，“我们先去菜市场。”

薛辰希心领神会，“走，出发。”

印象里那个破旧的菜市场，经过修缮，比以前干净规整了许多，薛辰希走在一排排的菜摊中间，看着水灵灵的新鲜果蔬，恍如隔世。

他停在一个摊子前，扯了袋子，装了几个西红柿，“老板，称一下。”他看向齐昱，“家里有鸡蛋吗？”

“没有。”齐昱摇头，“说起来，我好久没开过伙了。我几乎没有时间自己做饭，回出租屋里睡个觉，早上一醒，又匆匆忙忙地走了。”

薛辰希找了摊子，买了鸡蛋和手擀面。齐昱又去炸鸡铺子，挑了两个硕大的炸鸡腿儿。

***

巷子口，两个人下了车。

薛辰希看着眼前并不陌生的景象，忽然有些迈不开步子，他踌躇满志地杀回到了这座城市，却在这一刻体会到了什么叫近乡情怯。

“辰希，走啊。”齐昱把手递给他。薛辰希愣了愣，拉着齐昱的手，和他牢牢握紧。

三年过去，小巷没有太大的变化，夕阳洒下橙金色的光，让人觉得温暖又心安。

站在出租屋低矮的房檐前，薛辰希和齐昱对视了一眼，齐昱拿出钥匙，打开了门锁。

门推开的一刹那，一股熟悉的微风扑面而来，将人瞬间带回了往昔岁月。

“愣着干吗，进来啊。”齐昱弯腰打开鞋柜，拿出拖鞋放在薛辰希脚下。

薛辰希低头，是他的那双旧拖鞋，齐昱收留他的那一天买给他的，原来关于他的一切，齐昱都小心翼翼地保留着。

屋子里还是当年的样子，除了墙角多了些画具和书籍，一切都没变，薛辰希四处打量着，回忆里的点点滴滴刹那鲜活了起来。

齐昱到了一杯水给他，“你歇着，我准备晚饭。”

“我来吧，你的厨艺肯定不如我。”薛辰希笑道。

薛辰希脱掉西装，把衬衫的袖子挽到胳膊肘，齐昱拿了围裙给他系上。

对于薛辰希来说，如今做这些已经是小菜一碟，很快，两碗鸡蛋西红柿面就摆上了桌。

两个人对着坐了，齐昱开了一瓶啤酒，把两人面前的杯子倒满。

屋子里突然变得安静。

薛辰希沉默半晌，开口：“这打卤面，还是当年你教我做的。”

齐昱看着眼前热气腾腾的面，再抬头，眼圈就红了，“辰希，我真的没想到，有一天，还能这样跟你坐在一起，吃你做的面，感觉就像做梦一样。”

薛辰希眼睛发潮，“我也是。”

齐昱眼神诚挚，“辰希，谢谢你，愿意原谅我。”

薛辰希微笑，“齐昱，谢谢你，一直在等我。”

齐昱举起酒杯，“庆祝我们大难不死，能再相逢。”

薛辰希也举起酒杯，“祝我们以后余生，皆是坦途！”

玻璃杯清脆地相碰，溅起酒花，“干杯！”

吃完了，齐昱去洗碗，薛辰希像从前一样，在背后抱着他起腻。齐昱扭头问薛辰希，“今晚住在这儿吗？”

“你住我就住。”

“床太小了，怕你住不惯。”齐昱笑。

“我什么时候嫌这床小过，你难道忘了，我当年为了往你床上爬，可是费尽了心思。”

齐昱想起往事，笑道：“我那时太单纯，不知不觉，上了你的当。”

薛辰希把下巴垫在齐昱的颈窝，得意地坏笑，“嘿嘿，说什么都晚了，你已经被我骗到手，是我老婆了。”

收拾完毕，齐昱整理好垃圾袋子，很自然地对薛辰希说：“走，出去遛弯儿。”

薛辰希笑了——他们几乎是在按照原样复刻从前的每一刻，重新沉浸在平静的幸福里，一颗心安宁而柔软。

在胡同口扔掉垃圾袋，两人往远处溜达，附近的公园这几年重建了，绿化更好，还新添了些儿童游戏的设施，孩子们都聚在这里，追跑玩耍，嬉笑打闹，一派热闹的人间晚景。

穿过公园，再往前不远，就是夜市。薛辰希不禁感慨，当年要不是因为两人嘴馋，多吃了几串烤鱿鱼，他也没办法在那样窘迫的情况下，靠着一辆二手的小吃车起步，完成翻身逆袭。

一个烤鱿鱼摊子前，薛辰希买了两串，递给齐昱一串，两个人在摊子后面的小板凳上坐了。

扯下一根鱿鱼须，薛辰希品了品，咂摸一番，“新鲜度一般，火候差点，酱料太稀，底味不够。”

“有吗？”齐昱也尝了一口，吧唧吧唧吃得挺香，“你真厉害，我什么也没吃出来，觉得还行啊。”

“傻宝，你还是那么好糊弄。”薛辰希宠溺地刮了一下齐昱的脸蛋，擦掉他嘴角的酱汁，“等着，下次哥烤给你吃，你相信哥，哥永远不会糊弄你的。”

“我信你。”齐昱笑眯眯地看着他。

许久没有逛过街的两人，看什么都新鲜，等逛完了回到家，已经很晚了。

薛辰希先洗了澡，穿条小裤衩，四仰八叉地躺在小床上等齐昱。他看着天花板，往事像电影一样，一幕幕从眼前闪过。经历了那么多，如今还能回到原点，还有人在等他，这感觉，真好。

浴室的水声停了，门打开，薛辰希赶紧背对着齐昱，蜷缩起身子，按住心口，皱着眉头哼唧。

“你怎么了辰希？”齐昱腰上围着浴巾，用大毛巾擦着头发走过来。

“哎哟，哎哟……”薛辰希虚弱地呻吟。

“怎么了，哪里不舒服吗？”齐昱一下子紧张起来，他爬上床，摸摸薛辰希的肚子，“是胃痛吗？”

“老婆，我……我饿了。”

齐昱一愣，“不是吧，你今天都吃了几顿了，还饿。”

“不是这里饿，是……这里。”薛辰希按着齐昱的手，往下滑去，“想吃点别的。”

齐昱憋不住乐，“吃什么？”

刚才还气若游丝的薛辰希，眼里突然射出精光，呲牙一笑，“吃老婆。”

他把齐昱掀翻在床上，压上去，和他鼻尖对上鼻尖，“还记得我们的第一次吗？”

齐昱的脸一点点染上红晕，“记得。”

“什么感觉？”

“一开始，有点羞耻，有点怕。”

“后来呢？”

“后来……”齐昱害羞地笑，“你知道的……”

“我知道，你叫得好大声。”薛辰希笑道。

“不要说了，坏蛋。”齐昱羞得想找个地方钻进去。

薛辰希心花怒放，“喜欢吗？”

齐昱点点头，“喜欢。”他搂上薛辰希的脖子，亲吻了他的唇。

薛辰希回吻他，那个吻格外温柔，世界的喧嚣淡去，只剩下彼此的心跳和唇齿间的缱绻，诉说着无声的爱意与眷恋。情到浓时，薛辰希一只手往下寻摸，扯掉了齐昱的浴巾，在他耳边轻语，“老婆，我来了，我要吃掉你了哟……”

***

接下来几天，除了工作，两个人都鬼混在一起。白天人前都是一副正经精英模样，到了夜里就你侬我侬，像连体婴儿一样分不开。

这失而复得的美好生活，薛辰希过得欢天喜地，心满意足。不过他也没忘了正事儿，他盘算着，是时候对齐昱摊牌了。

在重逢的第五天傍晚，他把齐昱约到了一家餐厅，包厢门一关，很安静。

“齐昱，我有话跟你说。”薛辰希熟练地剥掉虾壳，把一个红润透亮的大虾仁放到对面齐昱的碟子里。

“你说。”

薛辰希用纸巾仔细地擦了手，清了清嗓子，郑重说道：“我希望你辞职，离开吴氏集团。”

齐昱刚夹起虾仁的筷子停在半空，愣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