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她,如今自己面前的这个女人,像是从来没有将他放在眼里似的,但自己偏偏就栽了。
从前把他当作楼中的恩客,而现在,也不过是个共犯的关系。
可想他要的何止这些。
原本敛下的眸子重新看向对方,眉头无意识地皱了起来,偏偏对方仍然无知无觉,好似自己的情绪对她没有半点影响。
而此刻,她的手正灵巧的取下自己现在身上系着的那条手工皮带,熟练的把自己的手腕绑在旁边的衣架上。
季卿鸿从没料到,自己的皮带还能有这种用处,不过想到她前阵子的话,便也释然了。
原来定是早就动了这个念头。
这可是他最喜欢的一条了。
尽管是最好的选材和制作工艺,可系在手腕上的感觉,还是与苏玖的手心没法比较,触感竟是那般粗粝,硌得他皮肤火辣辣的疼。
不该这么娇气的。
是自己坏了事,让她差点处于危险中。
可为什么,心里这么酸涩委屈,是被她毫不怜惜的对待了吗?还是已经受不了她对自己的半点冷落。
思绪纷乱着,苏玖的动作却没有含糊。
于是他又忍不住沉醉在了由她给予的痛苦中,深陷动情。
上半身仅剩衬衫也被女人拉开,露出了带着几道浅浅疤痕的胸膛。
就刚刚在自己胡思乱想时,苏玖已经慢条斯理地将扣子全部解开了,微凉的手指落在那些旧疤痕上,涂了丹蔻的指尖轻轻的刮弄。
这是调情的惯用手段。
但现在,最开始他那点被挑起的情欲早就烟消云散,只剩身体上的酥麻与痛楚。
光影交错,灯火阑珊。
季卿鸿承受着苏玖给予他的一切,只是望着天花板的眼中,没有丝毫迷乱,唯有无边水色。
实木做的衣架随着他手腕的颤动发出沉闷地响声,只是男人的唇瓣一直紧紧闭合着,没有丝毫缝隙可以容许喉中的声音溢散出去。
苏玖并没有因为心中的郁气而选择在这时折磨他。
毕竟那人对于床笫间美的要求永远都是很高的,慢条斯理,温温柔柔,如同流水般将他包裹,微凉的手抚过的每一处好像都带着致命的毒药,从皮肤渗透进去,最后汇聚在他的胸口。
酸胀的快要将里面那七上八下的颗心都撑开似的。
第一次过后,他就一直有这个疑惑了,这人实在太熟练,从前究竟谁还给她这么玩过?
是了,她曾经又不是没提过,在那种地方长大,怎么会对此全然不知,反倒是自己,总是被她弄的一塌糊涂。
偏偏对方此时又凑过来想要吻他。
季卿鸿赌气地把头扭到一边,让她只堪堪碰到了自己的耳垂,目光定在房间里做旧泛黄的墙纸上,尽管早就因为泪水的影响而变得模糊不清。
终于,他还是盛不住那汪晶莹的水,任由它们顺着眼角落了下来。
如同雨后被打湿的粉色花瓣,娇艳又凌乱。
“你……”他终于又开口,忍着哽咽与颤抖。
“你究竟把我当成什么?”
上次自己就问过,却被这人糊弄过去了,虽是自己愿意给她利用,那也得给他点甜头吧,那么冷着磨人做什么,养着狗都要给肉骨头吊着呢。
他也不喜欢这样。
声音像是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带着黏黏糊糊的委屈,季卿鸿在说完那句话之后就有了悔意,可这就像泼出去的水,是怎么都没法收回来的。
还是叫对面听见了。
只是这话可真真的是难为人,苏玖本就被他刚刚的抗拒弄的云里雾里,没等她琢磨出个所以然,就又被那个不知想了什么东西的小狗脑袋,兜头抛下了个千古难题。
抽出一只手放在了季卿鸿的颈后,微微用些力气把他的头掰了回来,看着他倔强又脆弱的神色,满腹的疑惑最终还是化作了声叹息。
怎么一碰就哭,跟水做的似的。
不过季卿鸿大概不知道,男人的泪,对女人来说与催情剂没有分别,“我能把你当什么?”她耐下心应着,拇指轻轻的摩挲着那人的耳根。
又是熟悉的反问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