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真?”那人的语气明显兴奋了起来,“我倒是从未听过,你仔细同我说说。”
“这九老板平日里神神秘秘的,很少露面,但其实,她之前可是这百花厅的头牌,恩客数不胜数......”
“这不对吧,我怎么听说的不是这样?她不是哪个大人物的情人吗?”没等同伴讲完,他就出言打断了对方,显然是存在疑问。
“哎呀,你听我说。”同伴虽然有些不满,但还是坚持讲了下去,只不过就是些陈旧的风流韵事,真实度实在有待商榷。
季卿鸿本来想接着听下去,可越到后面竟是越离谱了起来,什么下流话都有,最后甚至让男人恨不得把已经被污染的耳朵从里到外的清洗一遍才好。
好在大厅的灯光昏暗,没有什么人发现他,而那两个已经谈的昏天黑地的公子哥也没察觉到有人一直在偷听他们的对话,仍滔滔不绝地口若悬河。
他们大概也不知道其他东西了。季卿鸿不想继续浪费时间,抬起头望向二楼的位置,那里明显要更冷清一些,是个视野极佳的好地点,也是方便自己寻人的好去处。
余光里一道白色的身影闯了进来,那是一个神色畏缩的少女。她站在楼梯上,向下俯视,双手不安的放在胸口,仿佛在寻找着什么让她恐惧的东西。
季卿鸿的视力极好,一眼便看到了对方别在耳朵上的茉莉花。
霎时间,少女与他视线相撞。
不知是他周身的气势吓到了对方,还是什么其他的原因,那个茉莉姑娘毫不犹豫的转身跑上了二楼,逃命似的。
这举动属实是欲盖弥彰,若是刚刚季卿鸿有五成的把握,那么现在就是十成了。
不枉他亲自到这种地方抓人,此刻发现对方的行踪,总算是让他今天晚上郁闷无比的心情稍稍好了一点。
身子的反应比大脑还快上一些,他轻松的越过挡在面前的人群,按照少女的路线,大步追了上去。
二楼最外面是刚刚看到的一个小平台,可以将整个舞厅扫视的一览无余,等季卿鸿上去,看到的就是几个富太太正坐在一块,优雅的喝酒谈论着什么,听到他急促的脚步声后纷纷扭过头想要看看情况。
见是那个传说中的季大少爷,她们都无比惊讶的用手挡住了艳丽的嘴唇,活脱脱一副见了鬼的神色。
没等有人反应过来拉着他攀谈,季卿鸿扭头便走进了二楼的长廊,不给对方一点机会。
与楼下的喧嚣不同,走廊此刻静悄悄的,没有一个人影,只剩下微弱的灯光,还有脚下红的发旧的地毯,刺着季卿鸿的眼睛。
两侧是一个又一个的包间,每扇门上都挂着一个牌子,被刻上了各种诗句,倒是有些高雅之意。但在真正的文人眼中不过是挂了羊头的东西,任谁都知道,那里面不过就是含括了百花厅其他的产业。
回想起刚刚少女离开的方向,季卿鸿毫不犹豫的走到了尽头处的那扇门前,用力的将把手拉开了。
有些老旧的木头发出吱嘎的声音,像是承受不住他那么大的手劲,发出了痛苦的嚎叫。
料想中那个茉莉姑娘震惊的神情与哭着向自己求饶的场景并未出现。
季卿鸿的动作却蓦地顿住了。
留声机播放着音乐的声音在包间里缓缓流淌,而这里唯一的一个人,正慵懒的倚在沙发上,闭着眼睛假寐。
女人身上穿的是墨绿色香云纱旗袍,在这个时候称得上是难得的料子,上面还印着水墨样式的牡丹花。涂了丹蔻的指尖还夹着一只未燃尽的女士香烟,微弱的火星在朦胧的烟雾中明灭的闪烁。
不知是不是灯光昏黄的缘故,季卿鸿总觉着眼前的景象有些瞧不太真切。
大抵是个有钱的太太小姐。
叨扰了其他人,更别说明明知道对方醒着的情况下,表达歉意再离开,是最为妥帖的举动。
但他还是没有办法把目光从对面的女人身上移开,手脚也不听使唤似的动弹不了一点。
该如何去形容她?
上过学,肚子里尚有一些墨水的人,此刻竟是找不出一个词来描述那种美。
“怎么就只是站在门口?”女人的声音带着些许沙哑,那双眸子也应声睁开,含着笑的瞥向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