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司决?”
“嗯。”
“你怎么来了?”叶寻尧侧身让他进来,严司决却先把手上的奶茶递给了他:“给。”
“啊??”叶寻尧茫然地接过奶茶,又茫然地问:“好端端的请我喝什么奶茶?”
“你不是说,朋友之间不讲究那么多么?请奶茶这种小事,想做就做了。”
叶寻尧这才发现严司决脸上挂着笑,即使比较浅淡,他也能看出来,并且后知后觉地感觉到奶茶的温热。
“你找我是有什么事么?”叶寻尧问。
“没事不能来找你么?”严司决反问。
两人就在玄关处站着“对峙”了一会儿,严司决率先破功,偏开头笑了笑,像无奈又像是自嘲。
他小声道:“就是想过来找你。”
“找我……干什么?”叶寻尧看见他颈侧的淡红色了。
“找你……复习。”严司决仍然偏着头。
“嗐,那来呗,正好考试就在下周。”
叶寻尧放松下来后才意识到,在严司决说出“复习”之前自己居然在紧张。
严司决抿着唇,挤出一声“嗯”。
叶寻尧所在的那间卧室有个大书桌,坐两个人没大问题,但真正并肩坐下来的时候,又有种说不上来的微妙。
这距离比在教室时同桌之间要近,可要再远点就不够两个身形高大、脊背括挺的男生坐了,而且会显得刻意、生疏。
为了能自在点,叶寻尧先开口说:“我们从哪科开始复习?”
严司决想了想,道:“现在是上午九点半,我们可以先做一套物理和生物试卷,做完休息会儿,差不多就可以吃饭了。下午再接化学和数学,语文英语政治……我觉得可以采用互相抽背的式。”
“哇,你这直接把一天都安排满了,不愧是你啊班长。”叶寻尧拐了拐他。
温热的呼吸春风一般轻扫过严司决的脸颊,漾起一层极浅极淡的红。
他偏了下头,掩拳抵着唇说:“快开始吧。”
叶寻尧笑了下,伸了个懒腰便开始行动。
严司决则先回了下消息:在做题。
对面发了个问号,严司决又回:也挺好的,能跟他一起复习。
对面发来一串问号,又发一串省略号。
严司决没忍住轻笑出声,叶寻尧看他的眼神带着奇怪和质疑:“不是说做题?你捧着个手机乐什么?”
“没。”严司决怕他看见什么,赶忙摁了熄屏把手机倒扣在桌上,“回了个消息,现在就开始。”
房间采光很好,整个屋通透明亮,也十分静谧,偶尔的鸟鸣是他们执笔为戈的和弦,张驰有度,让人轻易不觉疲惫。
但叶寻尧脑内总有个问题在盘旋:他回谁的消息会那么开心?
他知道这样想就与夏朗无异,但这……情况不一样啊。
真不怪他双标,是他平时就爱笑,夏朗说的不过是因为多了个线上;但严司决不论线上线下都不是那么容易开心的人,刚进门时的笑还不知道是来之前碰上什么好事了,而他朋友又不多,最熟的也不过是他和段雪。
可是……他不是不喜欢她么?
叶寻尧恍然惊觉,他在想什么乱七八糟的??!谁说回消息笑就是有情况??谁说严司决就得一直不笑??
只是有点惊讶罢了。
等他回神,物理卷已经做完了,正要换生物,右手手肘忽然被撞了下,手里的笔时“啪”一声掉在桌上,又滚落在地。
“啊,抱歉,我给你捡。”严司决说。
“没、没事。”
桌下无柜,抽屉底下便是空的,但活动空间并不算大,尤其对于严司决这个大高个,弯腰在桌下捡笔实际上是有点费劲的,也有点憋屈,因为即使穿着厚外套,叶寻尧也能看到,或者说感受到,他那紧绷而线条流畅的背脊。
他下意识咽了咽水,忽而有些口干舌燥,赶忙拿起桌上的奶茶吸溜几口,又在严司决把笔递给他时咬着吸管、含糊地说了声“谢谢”。
谁知严司决竟又笑了下,也拿起奶茶喝起来。
“你又笑什么?”叶寻尧说。
严司决立刻敛起笑容,一副委屈的样子:“我连笑都不许了么?”
“不是……”叶寻尧抓了抓头发,忽而又把严司决的脸掰过来,伸出两根手指摆出一个“V”,撑在严司决嘴唇两边,“你要多笑,开心的那种笑,不都说爱笑的人会长寿么。”
严司决并不喜欢别人碰他,尤其是脸,但叶寻尧是例外。
他知道自己现在“任人摆布”的样子一定很滑稽,自己也忍不住想笑,但比他更快破功的,是撑着自己唇角的人。
叶寻尧偏开头“噗哧”一声,松开手放声大笑起来,严司决也跟着笑出声,不过没有偏头,而是直直地望着他,满眼皆是叶寻尧。
笑了好一会儿才停下来,严司决问:“你希望我长寿吗?”
“啊?谁不希望自己长寿吗?”叶寻尧有些不明白他为什么这么问。
“我以为,像我这样每天丧着个脸、只会给别人带来负面情绪的人……”
没等他说完,叶寻尧捂住了他的嘴,假装生气道:“瞎说什么呢?你明明满身正气又帅得惨绝人寰,还请我喝奶茶、陪我一起复习,像你这么好的人上哪儿找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