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一个不眠夜。李穹一烦躁地从床上坐起，这几天他只要一闭上眼就会梦到被诸神围困的场景。

他曾尝试过奋力反抗，可奈何实力太过悬殊，且对面人数众多；他也尝试过毫不反抗，但伤口的痛感太过真实，而且死过一次后并没有停息，像重置般又开始新一轮围困。

李穹一被折磨得只能坐在窗边困顿地赏月，支着脑袋闭着眼，只要真正入睡，不进入梦境就.没事。

突然，一个小石子从窗外飞进来，滚落在李穹一的手肘旁。

李穹一敏锐地睁开眼，朝窗外望去，只见一个身高不高的黑影翻墙而出。他没有打算追出去，而是望向桌上的石子——那石子上有一根麻绳将其和一张纸条绑在了一起。

李穹一解下纸条，展开。首先映入眼帘的就是顶上的六个大字——内丹修复大法。

没再往下看，李穹一将字条折好，用方才的石子压在桌上，继续小憩。

不用想都知道这字条是谁送来的——内丹破裂这件事除了他本人，就只有方术知道。

只是自从走了神启之地这一趟后，他心里藏了诸多疑问想要找九幽问个明白，内丹的事他现在无暇顾及。

说曹操曹操到。原本被压在桌上的字条倏地挣脱掉压在身上的石子，飞到一旁九幽的手中。

“内丹修复大法？”九幽大致扫了眼，问已经睁开眼的李穹一，“怎么？你内丹出事了？”

李穹一并没有打算隐瞒：“嗯，在神启之地时，我陷入了一场幻境，大概是那个时候内丹受损了。”

“幻境？”九幽若有所思，“你回来之后，是不是还会经常梦到？”

李穹一浑身一僵，不可思议地看向九幽：“你……怎么知道？”

不是经常，是天天梦到。

九幽：“那是你身上的盘古本源在作祟。”

李穹一十分不解：“本源？可是我没见到什么本源啊？”

当初跟盘古的神识交谈时，不是已经默认他放弃本源，只为寻找出口吗？怎么这本源又到他身上去了？

九幽捋了捋胡子：“所谓盘古本源，其实就是祂手上的那把开天神斧。你是不是每次陷入幻境之际都会梦到那柄神斧？”

李穹一点点头。

“那就没错了。”九幽了然道，“所谓陷入幻境，其实就是吸纳本源的一个过程。你在幻境里越靠近神斧，本源就会被你吸纳得越快。”

李穹一蹙眉道：“所以……盘古本源一直在我身上，只要我在幻境里拿到开天神斧，盘古本源就会完全被我吸纳，幻境也就不攻自破了？”

九幽颔首：“就是这样的。”

“你怎么知道得这么清楚？难道你……”得知真相后的李穹一狐疑地看向九幽。

之前从盘古的话语里便能推出祂与九幽关系匪浅，如今九幽轻易指出盘古本源就是开天神斧，又能道出幻境真相，除非……

九幽挑着眉，眼底蕴含笑意：“就是你想那样——老夫也曾吸收过盘古本源的一部分。”

所以说，本源并不是独一份的？

“盘古作为创世神，神通广大。全盛时期光是从指缝间流出的一点神力便足以排山倒海，其本源是祂遗留下的能量的浓缩，以凡人之躯怎可能全部吞噬。开天神斧，也就是盘古本源，只会给它所承认之人一点‘造化’，能悟出来，也算是掌握了盘古的一部分能力。”

李穹一：“所以你……”

“没错。老夫就是参悟了其中一部分的本源之力才得以飞升九重天。”说着，他还委以重任地拍拍李穹一的肩膀，“你要能参悟到极致，你也可以。”

“那以我如今的内丹不会有影响吗？”

九幽：“盘古本源最大的一个特质就是讲究‘不破不立’，你在幻境中争夺开天神斧时，你的内丹也在重塑，这也是为什么即使你的内丹受损，你也还能像一个没事人一样坐在这里的原因。”

“所以你这个……不知道从哪里来的方子，也就没用了。”九幽指尖窜起火焰，将字条燃烧殆尽，化作尘埃自窗外飘远。

“诶！不是你！”李穹一没来得及阻止，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纸条在眼前消失。

他颇有些恼怒地看向九幽：“你下次不能未经过我的允许就乱动我的东西！”

九幽莫名其妙，不理解他为什么突然生气：“怎么了？我这是在帮你处理垃圾。”

“那是方术给我的，好歹算人的一点心意，你就这么给烧了。”

虽然那小孩儿嘴上得理不饶人，但胜在心地善良，又同行过一段路。

“好吧好吧。”九幽自知理亏，手掌轻轻一握，在度打开时，掌心里躺了张一模一样的字条，“好在老夫记忆力不错，喏，给你复制张新的。”说着，拿起石子重新压回桌上。

“……”李穹一没和他计较，但也没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