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心脚下。”火折子照亮的范围有限，赵有乾脚下总要先往前探一探，故而走得很慢。

水心黎亦步亦趋地跟着，闻言重重点头：“嗯。”

不知走了多久，促狭的空间豁然变得开朗些，亮眼的日光从不远处的缝隙中透进。

赵有乾目光亮起，嘴角微扬：“快到了！”

赵有乾率先走出，回过身去拉身后的水心黎：“来，小心。”

等两人站稳后，赵有乾蓦然觉得脑袋一疼，痛呼：“哎呦！谁！”

待他转身看清身后之人时，嚣张的气焰立刻烟消云散，甚至表情有点僵硬，扯出一个极不自然的笑容：“李……李一……你……你怎么在这？”

一旁的水心黎垂着头，声音轻得如风：“李……李哥……”

李穹一眼底一片冷然，沉声道：“跟着我做什么？”

“我……我们……”赵有乾支支吾吾，望向李穹一阴沉的眼神时，原本想好的借口顿时忘得一干二净，他泄气道：“好吧，你是什么时候发现的？”

李穹一掀起眼帘幽幽地扫了两人一眼：“从我出门那一刻。”

对面两人沉默半晌，抿唇不言。

最终还是赵有乾顶不住李穹一眼神的威压，开口道：“我们是怕你误入歧途，来阻止你的。”说起这个，他莫名地多了些底气，“你不准修炼那些外门邪道！快跟我回去！如果你也想拜聂宗主为师的话……我就去求求他，实在不行……那我陪你一起修炼，让你下一年也能成为纳新试炼的榜首！”

李穹一越听越糊涂：“停！什么误入歧途？你在说什么啊？”

水心黎在一旁补充：“我和二公子发现你最近经常去昭文阁五楼看书。刘掌事说五楼里的藏书都是些歪门邪道的修炼之法，还有一些有关神启之地的书卷……我们就以为你……”

“你们以为我想偷练邪法？”李穹一被气笑了，反问道，“为什么不觉得我会看那些有关神启之地的书卷？”

“当然是因为！因为……”赵有乾被问住了，他也不知道当时自己咋想的。

李穹一叹息，暗想不跟傻子计较：“我进神启之地是受人所托，去昭文阁也是想了解神启之地，好做些准备。”

“原来如此……是我们误会你了，对不起。”

李穹一：“嗯，认错就好。”他掏出白玉令递给赵有乾，“拿着它，原路返回出去吧。”

“我不走。”赵有乾将令牌退还给李穹一。

见赵有乾表态，水心黎紧跟其后：“我也不走！”

李穹一脸色铁青：“你俩要干什么？！”

见李穹一有微微发怒的迹象，赵有乾大嚎一声，“扑通”下跪，紧抱对方大腿：“我要跟着你！我不走我不走我不走我不走我不走！”

水心黎眼神里充满了难以置信，但她实在做不出这种没脸没皮的事情，她抬起湿漉漉的双眸看向李穹一：“李哥，太黑了，我不敢自己一个人走……”

李穹一望着一个耍赖一个委屈，太阳穴突突地：“走，我送你们出去。”

赵有乾大嚎大叫：“我不走我不走我不走我不走，我也要进去进去进去进去！”

李穹一提了提腿，奈何赵有乾抱的死死的，他深吸一口气，耐心劝阻：“里面危险重重，而且我要进中心圈，我自己都顾不过来，哪管得了你们？”

赵有乾抬头：“那我们陪你在外围转转，快到了我就和水心黎回去！求你了，这里可是神启之地诶，随便捡颗草药回去我的修为都能大涨！”

水心黎赞同地点头：“嗯嗯。”

“……行。那你们跟紧我。”李穹一拎起赵有乾的后领，“快起来。”

李穹一：“我提醒你们，没有我的示意，别碰这里的任何东西。”

身后两人点头如捣蒜：“嗯嗯嗯。”

神启之地就是一大片密林，放眼望去只要高耸入云的松木。阳光很难抵达地面，可周围并不显得昏暗。

而且，刚刚走过的大峡谷，以及现在的密林，从九霄宗外头根本望不到。以至于赵有乾一直以为九霄宗的后山就是一座朴实无华的山头，毕竟从外面看来是这样的。

到底是从什么时候进了秘境，他也不得而知，恐怕只有李穹一知道。

“神启之地，我听别的弟子说过，每年只有风云榜前三十才有资格进来历练。这里到底是什么来头，我看他们提起的时候都很向往。”赵有乾问。

水心黎：“传闻神启之地是创世神的埋骨地，是神性的废墟。这里残余的神力孕育了无数的天材地宝，所以他们才这么向往吧。”

赵有乾了然点头：“聂宗主还真有本事，这么一块地都能搬来九霄宗。”

“不是。”最前头李穹一否认道，“最初的神启之地远在九重天之前，但经过时间的推移早已四分五裂，你们脚下的，也只不过是从九重天掉下来的其中一块碎片。”

赵有乾：“只是碎片吗？不敢想完整的神启之地该多壮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