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先去了昂!”赵有乾头也不回地挤进人流。
直至见赵有乾踏上云梯,李穹一才离去。
试炼大抵在三天内结束。这两日,李穹一一直待在万樽楼,也算是见识到了这“销金窟”名头的由来。
“来来来,买定离手,买定离手了哈!猜猜哪位能夺得这次试炼的榜首!”
“我押裴家三郎!他都连考三年了,这次准能成!我押一万两!”
“嗐,我劝你别买,我年年买,年年赔!”
“我倒看好赵二公子!你们那天没瞧见,他手上那柄剑可是凤鸢!难得一见的天品!我可要押五万两!”
李穹一抬眼,见榜单上的裴赵二人可谓“齐头并进”,正当他想用两铜板支持下自己东家时,放下铜钱的手却被小二拦下。
“诶,这位客官。咱这儿押注可都要万两起步,客官这铜钱可不太够啊……”
平地掀波澜,所有人在这一刻全转过头怪异地看向他,一时之间,李穹一变成了视线的中心。
他身形微怔,悻悻地收回手:“哈哈,开个玩笑。我还在犹豫押哪个……”他蹙起眉,握住铜钱的手轻挲下巴,故作沉思状,“这裴公子不错,但赵公子也挺有实力啊……我再想想……”
小二倒也是没拆他的台,始终保持着得体的微笑。
只一瞬,人群又恢复鼎沸,仿佛方才的小插曲从未发生过。
“客官要是钱没带够,可以押榜单后几位。”小二适时提醒,依旧微笑,“金额没有下限。要是那几位厚积薄发,客官说不定也能凭借两铜钱一飞冲天哦。”
李穹一视线沿着榜单一路向下,看向最底层的名字——
水心黎。
幻水门的人,那个买了一盾一剑的冤大头。她那一栏除了名字,空空荡荡——没有人押她,甚至连倒数第二名都有几个子儿,可能是有人闲的买来玩玩儿。
秉承着来都来了的原则,李穹一潇洒地抛下一铜钱:“我押她。”
小二望着夹杂在一众亮眼的银票和黄金间的一抹暗色,错愕道:“一……一铜钱吗?客官……”
李穹一坚定地点头:“对。”
小二脸上的僵硬只维持一瞬,很快又恢复他标准的得体的笑容:“好的呢,祝客官您鸿运当头!”
虽然是一句祝福语,但配上小二怪异的笑容,这句话在李穹一听来却有些刺耳。
万樽楼内一碗白粥要几十两,甚至一碟白灼青菜都要上百两,好在每日饭点有人来送吃食,大抵是赵有乾临行前吩咐好的。
李穹一就一壶清水,坐在赵有乾专属的雅间里,欣赏这九霄城繁华的街景。
“笃笃——”
倏地,雅间门被小二敲响:“公子,外头有人求见。”
他可不记得他在九霄城里还有熟人。
李穹一眉头紧锁,放下茶盏,站起身,悄然握住无名剑。
“砰——”
未等他回应,一阵强有力的劲风把木门轰开——门后之人一身玄袍,玉冠束发,负手而立,狭长的眉眼不怒自威。
李穹一嘴的反应比脑子快:“聂宗主?”
脱口而出那一瞬他便已经后悔。
果不其然,对方眉峰轻轻一挑,问道:“你认识我?”
聂云峰不等回答,自顾自地踏入雅间落座,恍若无人般为自己斟上一杯茶。待看这茶水颜色近乎透明,于是唤来小二:“帮我上一壶你们这里最上等的茶。”
说完他才抬眼看向李穹一:“不好意思,我喜茶,喝不惯白水。”语气微顿,又似想起什么,“啊对,这茶是记我账上,你放心。”
见李穹一还警惕地站着,聂云峰抬手一指对面的椅子:“坐啊,别站着。”
聂云峰,天下第一人,更有“半仙”的美名。他为人向来深居简出,不知道吹的什么风,能把他吹下山。
眼下李穹一只能祈祷聂云峰此番前来并未带着恶意。
李穹一落座于聂云峰对面,身侧的无名剑紧紧握着,一刻也不敢放松。
这位“半仙”倒是平易近人,竟还亲自给李穹一倒茶,一点茶叶在杯子里打着旋儿。
聂云峰将茶杯往李穹一身前一推:“尝尝,他们家的顾渚紫笋确实不错。”
李穹一僵直身子,到底没敢喝。
“喝吧,没毒。”仿佛有一只无形的手推着茶盏前进一寸,因着惯性,茶水洒出了些,氤氲在桌布上。
李穹一见对面聂云峰一直盯着他,笑的和蔼,大有他不喝就一直这样僵下去之势。
无奈,李穹一扯出一抹笑:“多谢聂宗主。”端起茶盏一饮而尽。
聂云峰满意地收回视线,两指一抬,茶水竟自壶中飞出,稳稳地落在李穹一的茶盏里,茶盏又被斟满:“李穹一是吧?你既能叫得出我的名讳,说明沈虞还是在你面前提起过我。算这小子还有点良心。”
李穹一心中大骇——聂云峰竟也认识他?而且他和沈虞的关系,除了藏星阁内部人员外,并未告知他人,聂云峰是怎么知晓的?沈虞说的?
聂云峰见李穹一没回话,自嘲一笑:“哦?看来是我想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