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有乾和方术披着被子,蜷缩在椅子上,望着门口的方向,却迟迟等不来想见之人。
“啊——”已经数不清这是赵有乾打得第几个哈欠了。
方术道:“你要是困了你就进去睡。”
赵有乾强撑着眼皮,倔强道:“我不困,我要等他们回来。”说着将身上的被子拢紧了些,“再说,这就一床被子,你拿了,我怎么睡?”
“啧。”方术不满地将被子扯回来些,“说好一人半边,你这都扯过去多少了?我都快冷死了!”
“你以为就你冷,我不冷啊!冷你就进屋等着,别出来和我抢被子。”
“那你怎么不进屋等?!”
赵有乾正欲还嘴,双眼迷蒙间却看到两道熟悉的身影,他惊喜站起:“你们可算回来了!我还以为出事了,正想出去找你们。”
方术鄙夷道:“你出事,他们俩都不可能出事。”
李穹一适时开口,避免了一场口舌之战:“我们找到破译阵法的方法了。”
赵有乾迫不及待地拉着两人进屋:“快快说说,你们都发现什么了?”
李穹一将今晚自己的所见所闻一五一十地讲了出来,包括苏婆子说的话也几乎原封不动地复述了一遍。
赵有乾问道:“那苏婆子究竟是何人?她的父亲是谁?”
李穹一心下早已有了猜测,只是还不能确定:“是他的后人吧。”他望向兰烬,求一个确切的答案。
兰烬点头:“是。”
赵有乾恼道:“我说你们就别打哑谜了呗,我是真的听不懂。”
兰烬:“她姓苏,名云笺,是纸傀师苏纸涯的女儿。坐她对面的男子就是她的父亲苏纸涯,但却是苏云笺仿制的纸傀。而这里曾是苏家村,只是现在就剩下苏小姐和我。”
方术问:“偌大的苏家村怎得就变成纸傀村了?这里曾经发生了什么?苏家人都到哪里了?”
“三十年前,四大家的人来找苏纸涯,威胁苏家族人去找一处遗迹。当时村中青壮年都去了,留下些老弱妇孺守着苏家村,还有当时年仅九岁的苏云笺。只是这一去,就再也没有回来。四大家只带回几具尸体,说苏家全族覆灭,剩下的,连遗体都找不回。”
赵有乾问:“那没去的那些人呢?为何如今就剩下你们两个?”
“许是处于愧疚,四大家将剩下的苏家孩子和妇女都带回族中。本来苏小姐也是要被带走的,只是她不肯走,也就留了下来。而留在苏家村的老人,终等不到家人归来,郁郁寡欢,没几年就去世了。”
“三十年前,四大家共同去寻找一处遗迹?为何父亲从没有与我提起过?”赵有乾疑惑。
“三十年前,苏云笺九岁。如今才三十有九,为何一副老态龙钟的模样?”方术见苏云笺的样貌和体态,已然是耋耄之年。
兰烬:“是这个法阵的缘故。苏小姐的纸傀术还不足以支撑她操控上百个纸傀,只能通过损耗自身寿命来维持法阵运转。”
李穹一一瞬不眨地盯着兰烬的面容看:“看你面相也才二十出头,你又是如何来到这里?还能在这里住下?”
兰烬摇头否认:“不是的。我很早之前就在这里。”
李穹一不解:“很早之前?多早?”
兰烬细数了一番:“大概五十年前。”
“什么?!”赵有乾和方术惊得猛然站起。
“兰烬,你今年多大了?”赵有乾费解地咽了口唾沫。
方术袖中立刻飞出红线,缠住对方的手腕。
兰烬摇头:“我也不知道。”
“怎会不知?难道你是个孤儿?”赵有乾问。
“是,我是孤儿。”兰烬道。
“那难怪……”赵有乾转头看向把脉把出一头汗的方术,“怎么样,看出什么来了吗?”
方术将红线收回:“你这身强体壮的,应该正值青年才对。”
那么就不排除兰烬是在撒谎的可能。
只是在这种事情上撒谎并无意义,而且看兰烬一脸淡然,眼神清澈,实不像在说谎。
“那只有一种可能了!”赵有乾恍然大悟,“定是与他练的功法有关!此功法定是能永葆青春,延年益寿!”
方术也认同这种说法:“确实有功法可以延年益寿。但那可是归一境的大拿历经天劫,参破法则之后才能实现的。难不成,你的修为已经到了归一境?”方术神色复杂地看向兰烬。
方术觉得这个想法太疯狂了,却又不得不这样解释——
延年益寿虽能增长寿命,但面容也只能保持历经天劫时的模样,无法返老还童。也就是说,兰烬才他青年时,甚至更早就踏入了归一境?
他究竟是天才,还是怪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