希莱斯蒂亚大公则是看着茶杯发呆，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浪费他的茶叶。

哈德里安不急不缓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说：“说吧，阿斯托利亚给了你们什么好处，居然自愿当这个出头鸟，向被庇佑之国宣战显然不是什么明智的选择。”

“当然是为了……”

“我可没时间继续听你们说些废话。”

紧急打断。

“好吧。”希莱斯蒂亚大公也无意再继续舌战下去了，他说，“无王之国就算有希望种子也面临着消亡，可是我们手中的希望种子从未有过长出萌芽的想法，得不到王认可的恐慌一直在动摇臣民的忠诚，一直这样持续下去的话迟早都会……”

说到这里，希莱斯蒂亚大公的面容都憔悴了几分。

“我们曾在不久前向阿斯托利亚提出结盟的请求，可是他们拒绝了。不过，阿斯托利亚的大公说可以帮助我们培育出希望种子，而条件则是代表正义的一方向你们宣战，同时借助流言和神谕的力量逼迫你们归还他们的王。”

“先让我们斗个两败俱伤，然后他们好坐收渔翁之利？”

塞德里克犀利地点出其中的问题。

希莱斯蒂亚大公摊了摊手 ：“我别无选择。”

失落之城的转变他都看在眼里，说不羡慕那不是假的，甚至还有些悔惜，这个机遇曾经落在希莱斯蒂亚，是他亲自放走的。

塞德里克冷笑着吐出两个字：“愚蠢。”

“臣民的不忠会使王陷入险境，忠诚不够王不诞生，这何尝不是王的一种自保手段。王以臣民的忠诚与爱为食，只有绝对的忠诚才能得到王的回应，答案早已摆在你的眼前，你却一直视而不见。”塞德里克冷冷看了他一眼，“听信叛主之徒的鬼话，难道你忘了利维亚的结局吗？”

这番话直接点醒了希莱斯蒂亚大公。

是啊。

这些年他急于培育出王的种子，一直忽略了最关键的问题，王怎会轻易诞生在一个无法保证他安全的国家。

正如哈德里安大公所言，敢向尊贵的王挥下剑刃之国，又岂是可以信赖的。

如果因为与叛主之国的合作导致希望种子不再有发芽的想法的话……

一个可能性出现在他的脑海。

不，不——

“我退出。”

希莱斯蒂亚大公突然宣布。

阿登提亚大公震惊地转头看向他：“你怎么——”

为什么突然反水？

他不悦地盯着希莱斯蒂亚大公。

——阿斯托利亚可不会轻易放过他们。

“我无法再忍受你的愚蠢了。他是对的，一个不够忠诚且愚昧的国家是无法得到王回应的，比起寻找那些不切实际的外界助力，向王贡献全身心的忠诚与爱才是唯一解法。连被诅咒的失落之地在失去希望种子之后都能获得新的王的青睐，何况一直手握着希望种子的我们……是我思想狭隘了，这么简单的道理居然都想不明白……”希莱斯蒂亚对塞德里克行了一礼，“感谢阁下，我会牢记你的忠告的。”

“不讲信义的混蛋！”阿拉提亚大公怒骂。

“是的，现在你口中不讲信义的混蛋要撤军了，你就继续愚笨地为阿斯托利亚卖命吧！”

对于阿拉提亚大公的辱骂，希莱斯蒂亚大公不以为意。

他呛完对方就带着部下潇洒离去了，留下阿登提亚大公一人在原地暴跳如雷。

“你还不走？”

“哼！无须你说我也会走！”阿拉提亚大公气狠狠地撂下狠话，“我等着失落之城被阿斯托利亚的铁骑踏平的那一天。”

“等等，你东西忘记带了。”

塞德里克突然开口。

“什么？”

“大公！”

“天啊，真是一群无礼的流氓。”

阿拉提亚大公转身，红茶迎面泼来，他狼狈的湿透了。

——这下茶叶不算浪费了。

部下连忙上前给他擦干。

有人拔出剑想动手，却被塞德里克一个眼神吓退了。

哈德里安放下手中的茶杯。

“想死的话现在可以上前一步。”

“……”

“你你你——”

阿拉提亚大公才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他指着塞德里克的手都在发抖。

自知实力悬殊，也不敢贸然动手，只能咽下这口屈辱，厉声呵斥着：“愣着干什么！还不快走！”

“是，是。”

骑士们点头哈腰的，簇拥着气成河豚的阿拉提亚大公离开了。

哈德里安说：“慢走不送。”

肉眼可见地走得更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