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冰洞里这样站着大眼瞪小眼，也不是个事儿。

九寻缩着脖子：“那我们快走吧，我记得里面七拐八绕，复杂得很。没有大半天是转不出去的。”

拾方赶紧扯住九寻：“你傻了？今天又没雪崩，我们直接往上爬不就行了？”

九寻讪笑：“也对，我都忘了。等那些人散去再爬。”

拾方打趣：“听说爱情能使聪明人变傻。看来是真的。”

九寻四处寻找：“哪有爱情，我怎么没看见，你们看见了吗？”

暗卫们点头：“看见了。恭喜殿下，恭喜太子妃。”

九寻：“……”

民众前脚刚到城门口，被献祭的两人后脚就跟了回来，又引起一阵骚动。

这一次，迎接九寻的不是臭鸡蛋臭鱼皮，而是人们的顶礼膜拜。

将领士兵们个个都眼神热切，等待拾方下令，一举前往北地杀敌。

拾方却走到人群中的赵英群面前，伸手递过一个鹿皮袋子。

打开一看，是三枚兵符。

“殿下，你……你这是何意？”

拾方笑道：“你宁愿失了百姓的拥戴，也不许我冒险。这份赤子之心，我又怎么可以辜负？”

赵英群炸了眨眼，脖子向后仰了仰，吓得不轻。

拾方感慨道：“今日我才明白，权力并非武功高低，也不是人心所向。而是掌事驭人。今天，我若真的收服这些兵将，他日我一走，你不能令他们信服，无法掌兵，那岂不是埋下隐患？所以，兵符还给你，不过，城主之位先不能还你。”

赵英群摩挲着那光滑的兵符，看不透拾方的意图，只得目送他离去。

九寻有些担心：“你不怕放虎归山？兵符怎么可以轻易给人。”

拾方微微一笑：“兵符必须给他。毕竟，他才是土生土长的人，他的根在这里。我相信他会为这座城付出一切。可我却做不到。既如此，我拿着兵符，夺走他的权力，却做不到他能做到的事。岂不是成了那些只会阴谋算计的小人？”

九寻撅着嘴，满脸不开心：“好可惜，这下我们又成了光杆司令，被人拿捏。”

拾方道：“放心吧。他想重新赢得民心，第一件事就是把你高高供起来。只要你不作威作福，就谢天谢地了。”

九寻朝着拾方大胯掐了一把，咬牙切齿：“在你心中，我就是这样不成器的人？”

刚走到城主府门口，就看见道路已经被挤得水泄不通。

“圣女回来了！”

众人立马呼啦啦围了上来，跪地叩头。

“圣女大人，我家媳妇儿要生了，请您帮她接个生吧！经由您的手降生的孩子，日后一定福寿无量啊！”

九寻倒吸一口凉气。

“接生应该找稳婆。我毕竟是个姑娘家，实在不懂这些事。”

“就是，你这不是叫圣女为难吗？赶紧去找稳婆。对了，圣女大人，我家儿子要娶亲，我特意来请您走一趟，给我们的百子千孙福寿被添两针。”

九寻脑袋瓜子嗡嗡作响。

“圣女大人，我家新房子东宫，请您去埋个碑。”

“圣女大人，我家娃娃刚满周岁，请您前去主持抓周。”

“圣女大人，我老母亲病入膏肓，请您前去祈福祝祷一番，肯定有用。”

九寻大脑差点扭成麻花，已经丧失了思考能力。

拾方道：“诸位且请回。圣女大人刚刚复生，身体虚弱，连话都没力气说。实在不能立即帮助各位，还请见谅。”

九寻立刻装柔弱，站都站不稳，只得倚在拾方身上。她的目光扫过人群，被人们眼中充满希望的光刺得浑身不自在。

二人好不容易回到府里，拾方疲累的恨，正想去泡个澡。忽而看见九寻蹲在廊下，捏着学团发愣。

“喂，被吓到了？放心，明儿我就找个由头，把这些事丢给五师兄和八师姐处理。你只管吃喝玩乐就好。”

可是，他没看见九寻雀跃的笑脸，而是在他脸上看到了从前并未见过的神情。似乎，带着些无奈落寞，还有些愧意。

“怎么了？”拾方蹲在她旁边。

“没事，就是，看见那些人的眼神，我很不舒服。总觉得我是个大骗子。”

“我们本来就是骗子嘛，这点自知之明都没有？”

“可是，人人都把对于未来的希冀，寄托在我身上。我现在才真正看透，什么叫可怜人必有可恨之处。这些人对待别人的生命如草芥，但是满眼又燃烧着希望之火。他们只是想活着，活的好一点罢了，这也不算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