侍卫们脚步匆匆,手持明黄告示,贴满大街小巷。街头人群拥挤,吵嚷着要挤到前面去看什么祭天大典。
“天下有大灾了?怎么突然要祭天?这么说,我能在死前见着皇上啦?不知长得是不是跟传说中一样英明神武。”九寻并不担心拾方的姓名,她担心的是自己的小命。。
五师兄探头东张西望,八师姐愁眉不展。
陆小六:“看看十师弟的样子,就知道他爹丑不到哪里去,肯定是个老帅哥。”
突然,周遭一阵骚乱,卫巡抚带人穿过人群,带着一脸端庄慈祥的笑容,跪倒在那车前恭恭敬敬行大礼。
“娘娘,皇上已经离宫,请娘娘尽快随行,万万不可误了时辰。”
八师姐没有任何拒绝与逃避的余地,只得下了马车跟随其后。九寻一干人无奈,只能在人群中左拥右挤,随着人群朝着祭天之所挪动。
远处有石山,山上有高台,高台上燃着熊熊篝火,浓烟滚滚。忽然,锣声大响,鼓声密集,方才还灰蒙蒙的天竟开始飘了雪花。
“今年头一场大雪啊!谁能想到,开春了才下雪?”
“不愧是老神仙,早该请真人回来做法的,好好降几场雪,让我们地里的庄稼长得茁壮些。”
“老神仙?”九寻嗖的一下窜上树梢,眯着眼睛细看,果然看见高台上篝火前,手舞足蹈装蒜的白发老头儿。
华盖从山脚一直延续到山顶,明黄的车帘后走下一身着大红长袍的人,镶嵌宝玉的帽子格外华丽。帽檐下,是一张白白净净慈眉善目的脸,只是,这张脸着实算不上英俊。
九寻盯着那人不断晃动的的两层下巴,又扫过他圆滚滚的肚皮。
“啧啧,长得也太抱歉了!果然是锦衣玉食养尊处优,看看,全场就他最胖!师弟跟他可没什么相似的地方,不会是抱错了孩子吧?”
五师兄噗嗤一笑:“想什么呢?你长得也不像你爹啊。”
正说到拾方,拾方本人就走了出来,身边跟着一位貌美无比的贵妇人,浑身绫罗绸缎,满脸春风得意,凤钗步摇上的珍珠流苏晃得极有韵律。
九寻两眼放光,手舞足蹈,差点从树梢掉下去。
“哇,这是皇后娘娘?师弟的娘?这下子说得通了,长成这个样子,生出师弟这样的脸面也不奇怪。”
陆小六摇摇头:“哪有发迹之后的人不抛弃糟糠之妻的?拾方的娘只是个妃子,这位皇后是当朝左相的长女朱桓,也是我们八师妹的表姑姑。”
九寻立刻来了兴趣,拉着陆小六的袖子不放。
“有这种事?难不成,是这个表姑姑为了家族荣耀,选了自己家族的女子入宫伴驾。八师姐不幸被选中?”
陆小六露出一个讽刺的笑,随即瞅了瞅树下乌央乌央的人群。
“不敢议论皇家密事,被人举报的话,吃不了兜着走。”
说话间,帝后带着拾方一惊伤了高台,又是上香跪拜,又是焚烧贡品,折腾了好半天,接着又对着天空呜哩哇啦的念叨起来。
九寻侧耳倾听了半晌,一个字也没听见,却听见人群窃窃私语。
“太子殿下要大婚?”
“言家公子被封郡王?哪个言家,怎么从未听过?”
“听说这太子妃叶倾城,竟然是圣上的义妹?这不是乱辈分了吗?”
九寻惊得差点失足摔下去,忍不住咒骂:“不要脸!老匹夫!”
听着人群的议论,一干师兄弟大眼瞪小眼,默默伸出大拇指。
九寻瞪着大眼睛:“老奸巨猾啊!这是脸面都不要了,强行昭告天下?不怕被那些文官戳脊梁骨?”
挽梅冷哼一声:“一个贵为太子,又即将成婚。一个又封了郡王。谁还会去非议圣上弃子的陈年旧事,这不是摆明了要跟皇上过不去?那些官员不会撕破这个脸的。”
九寻叹息:“可惜,我本来还怀揣着当太子妃的美梦的,如今美梦破碎了。”
挽梅:“你看起来并不如何难过啊,你们到底是夫妻,他倒是一步登天了,你怎么办?”
陆小六:“还能怎么办?苟师妹伤了他的亲儿子,还指望能逃掉罪名?只怕我们都得人头不保。”
九寻顿时急了:“啊,我没想到这一茬!师傅保不住我们?”
五师兄摇了摇头。
陆小六:“圣上想要的,他得到了。我们这些人,就成了人家的眼中钉。跟师弟走得近的人,都不会有好结果的。”
三师兄有些颓丧:“皇榜特意提到了言家,看来是想提拔言知府入京为官,放在眼皮子底下要挟十师弟。又扣着大师姐在太子府,要挟师傅。我们这些人无用的人,自然不必留着了。”
九寻喘不过气来。
五师兄嘴角一勾:“我有个办法。假怀孕!不管是谁的孩子,总归是皇家血脉嘛。能保你一命。”
九寻汗颜:“这什么馊主意?人家连自己亲生的儿子都能丢,还在乎一个破孙子?别回头我小命丢了,名声也坏了,更惨了。”
几人正窃窃私语,忽然被一队侍卫团团围住。
“得,现在想跑也跑不了了。”
卫巡抚笑吟吟下了马,跪地请安。
“护送言郡王入京,诸位有大功。请随我入宫,论功行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