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师妹拉过椅子坐下。

“大人，夫唱妇随，我师妹已经嫁人，也就认命了。可是，我这师弟到底还是有些奇怪的本事的。譬如，世间五尊女娲石，他无意间就得到两尊。我师父也喜爱的不得了，什么都愿意教给他，一点都不藏私，我们师兄妹都嫉妒了呢！”

陆小六插言：“说起来，这小子也是福泽深厚。他刚入山门的时候，浑身都是疤，被烧得不成样子。可是，自从掉进茅坑里，被我们捞出来后，满脸伤疤竟然奇迹一般的好了，皮肉嫩的不得了。您说，这难道不是苍天赐福？”

卫巡抚双瞳陡然扩大几圈。

“他，他的脸好了？”

九寻淡然：“是啊，早就好了。眼下，他鼻青脸肿的，您看不清。过些日子，您好好瞧瞧嘛。”

卫巡抚整个人颓然后仰，瘫在圈椅里。

“完了，已经进京了。我多日没收到消息，想来是被你们截下了。”

五师兄冷笑：“昨晚山贼肆虐，您怎么没收到信儿？多亏了言大人警醒，就怕逢年过节，那些一无所有的亡命之徒会大肆伤人。便提前布下罗网。这不，又为民间除害了。”

想到自己培养多年的暗卫被诛杀大半，卫巡抚心痛的无法呼吸。

“大人怎么了，是不是劳累过度身体不适？要不，让我师姐给您扎两针？”

卫巡抚摆摆手。

“我是生于斯长于斯，熬了近五十年才当了巡抚。严家与我本就是故交，顷儿也是我看着长大的。他如今变成这个样子，我心痛啊！过了十五，我需回京复命。不如，你们与我同去，奏请圣上，请宫中太医为顷儿好好治一治，即便无法痊愈，能多一点起色也是好的。”

九寻当场跪地，郑重道谢。起身的时候，忽然不小心碰掉了桌上的笔筒。石头雕的笔筒直直砸在太子的脑门儿上。却没人伸手去拦。

太子的哭的凄惨，卫巡抚呼吸粗重，面色发白。

九寻挤出两滴鳄鱼的眼泪。

“可怜的夫君，脸才刚好，眼下又毁容了。义父，您把火盆放那么高干什么？瞧，烫到了吧，本来就丑，现在更不能看了！”

巡抚大人眼睛瞪大如铜铃，挤出一丝笑：“都是我的不是。好在大夫还活着，快去请来治伤！”

门外小厮撒丫子跑去请大夫。卫巡抚起身踱步，一不小心踩翻了炭盆。七八粒火红的炭一股脑飞向太子的面门。

四个大夫跑来的时候，看见那位鼻青脸肿的公子被炭火灼伤。好像那炭火长了眼睛，只烧脸面脖子，不烧头发。

就这样，大年初二的回门儿，以假拾方哭喊着被抬回言府而告终。

严家公子的呼喊声一直持续到后半夜，严家老夫人的叫骂声也持续到后半夜。

骂来骂去，也不过是一些丧门星、母老虎、灾星妖邪之类的话。根本伤不到九寻一星半点。

就在九寻翻来覆去被吵得睡不着的时候，她推开窗喊道：“孙媳在城东给您寻了个小老头儿，比您还小个三岁呢！女大三抱金砖！您俩加起来，够用金砖垒个炕头儿了。留着力气相看吧，省的人家说你嘴歪眼斜黑心肝儿，到时候不要你，你不就亏大了？”

言夫人实在没忍住，噗嗤笑出了声。被老太太当即掐了好几下，手背都肿了。

“婆母，掐也掐过了，就散了吧。这两日，外人可没少戳我们脊梁骨，骂的那叫一个难听。”

“你这个没心肝儿得货，你儿子都成什么样子了？面目全非了！这媳妇儿你还留着干嘛，生蛋吗？立刻给我打断手脚，拔了舌头，丢到野地里去喂狼！”

九寻倚着窗台梳头发，笑道：“还掐起媳妇儿来了？你这小老太太真难缠。不过呢，你说得对，我本就恶毒。你多说一句，我就抽你孙儿一鞭，咱看谁耗得过谁！”

话音刚落，八师姐背着假拾方飘了过来。

“你这烂了蹄子的死丫头，外头这么冷，背他过来干什么？”

九寻立刻起身，拿了裤腰带，当场扒下裤子打屁屁。一腰带下去，雪白的臀上留下一道红痕。

“不守妇道的东西，你敢动一下试试，老婆子我跟你拼了。”

九寻手起鞭落，又抽一下。

“你……”

“啪”

“我……”

“啪！”

“你……”

“啪！”

老太太晕了过去，九寻叹了口气。

八师姐探了许久。

“放心吧，好着呢！这老太太身体真硬朗，越打仗越来劲儿！是块好料子！”

言夫人不耐烦：“行了行了，赶紧抬回去吧。大半夜的可累死我了。”

大年初三，街上的热闹不在庙会灯会，而在言知府家。人们说闲话说的那叫一个精彩，个个都喜气洋洋，眉开眼笑。

人人都知道言知府被气到重病，卧床不起。言家老太太功力大减，干不过一个黄毛丫头。严家公子哥儿又被烧了脸，伤上加伤，更见不得人了。

九寻哀叹：“我又不喜欢骂人。可是这老太太真的难缠，每次都气得我失去理智。”

八师姐调笑：“得了吧，我看你特享受骂人的快感。该不会是见不到相公，真的心理变态了吧？”

九寻剥了一颗橘子瓣，塞入嚎啕大哭的太子嘴里。

“我是感慨啊！老太太心狠嘴毒，苛待儿媳，可是对这个非亲生的孙子真的不错！我想着，拾方夹在中间肯定难受。不如我出马，收拾的老太太服服帖帖。言夫人也能好好过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