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还是装无能吧。管了，儿子不乐意。不管，婆婆不乐意。我还是明哲保身的好！”

老太太看自家不成器的儿子儿媳，气的直跳脚。

“好好好，给顷儿娶亲，你们瞒着我。娶了这么个丧门星回来，又不敢管教。难不成让我来管？我这把老骨头还能活几年？”

严大人跪地：“儿子无能。”

言夫人跪地：“儿媳无能。”

偏偏九寻头一次嫁人，没见过世面，赶紧打圆场：“奶奶你多虑了。看你面色红润，眼神清明，手脚不抖，脊背不弯。说话又不漏风，声如洪钟。身体肯定没问题！”

老太太呆住了，不知该说些什么。

九寻以为老太太爱听，便继续说道：“你跟先前颜知州家的那个老太太肯定相熟吧？她眼神浑浊，鼻息粗重，一脸刻薄相，说话都得使全身的力气。这不，刚过完大寿没几天，不就一命呜呼了？你把心搁肚子里头吧，你身体可比她好了十倍不止！”

老太太觉得脑袋发晕。

“这怕不是个傻子吧？哪有人把我跟死人相比的？咒我呢？”

“闭嘴，缺礼少教。你公婆都跪着停训，你怎么敢站着？你公婆都不敢言语，谁许你插嘴的？请家法！”

门口的婆子领命而去，九寻疑惑不解。

“这是，拍马屁拍到马蹄子上了？哎哟，我这嘴啊，就多余！”

家法到，婆子趾高气昂。

“不敬婆母，十杖。跪祠堂自省十二个时辰。”

九寻懵了：“十杖？打哪里，手心还是屁股？打了屁股我还怎么跪的住？”

婆子：“杖脊。”

九寻松了口气：“还好，那快打吧，我还没吃早饭呢。”

一屋子主仆：……

九寻直直跪在厅中。婆子持木杖，狠狠打在她的后背。她眉头都没皱一下。

一转头看见自家小姐妹樱闻流泪，她笑道：“这点痛算什么？当年我练功的时候，每天挑着水上山下山七八趟。那腿肿的比腰还粗，疼得我日嚎夜嚎，可别提了。不过十杖罢了，小意思！”

严夫人：“还多嘴，赶紧认错。”

九寻：“打完了，请奶奶消消气。厨房在哪里？我吃了饭就去跪祠堂。”

老太太觉得，打完之后自己更气了。伸手便将拐杖丢向九寻的脑袋。

九寻一把接住，受宠若惊。

“真不用拄拐杖！真的！不信我现在就起来走两步！”

九寻噌的一下起身，来来回回走了两趟，又觉得自己需要多多表现一下，便蹬腿窜上房梁，随即触电般跳了下来，手里拎着一副白森森老鼠骨头。

“哎哟哟，几十年没擦洗房梁了吧？老鼠都死在上头了，你们平日里闻不到臭味？”

老太太吓得两眼一黑。

“丢出去丢出去。赶紧擦擦房梁！小厮呢？平常都是这样偷奸耍滑的？该好好打两顿！”

等九寻出门丢死老鼠回来，老太太已经被搀扶着出了正厅，逃难一般的离去，那腿脚捯饬的跟踩了高跷一样。

言知府深深叹了口气：“你这丫头，也不知道是聪明还是笨。”

言夫人浑身都放松下来：“别给我敬茶了，我都喝饱了。你赶紧去垫垫肚子，跪祠堂去。惹了老太太，你就等着被折磨吧！丑话说在前头，我是人家的儿媳，不敢帮你说话。你自求多福吧。”

丫鬟们跟着言夫人离去。三人赶紧去了厨房，远远就闻见一股股香味，馋得三人口水直流。

一进厨房，一个穿着颇为体面，头发油光水滑的大婶儿迎了过来。

“少夫人您怎么来了？”

九寻眼珠子乱飘：“我来吃点东西。好香啊，炖了什么肉？”

“回少夫人，炖的是松菇乳鸽。”

八师姐：“真的好香！快拿来给我们吃一点，还赶着跪祠堂呢。”

大婶儿一脸迟疑：“少夫人，那乳鸽炖的软烂，是牙口不好的人吃的。”

九寻：“那就吃别的吧。鱼汤闻着挺鲜，舀三碗吧。”

大婶儿低头：“那，那鱼汤是药膳，加了不少药材。少夫人年轻，补太过了会上火。”

九寻：“鸡鸭鹅都没有？包子总有吧？”

大婶儿赶紧跪地：“回少夫人，府里饮食都有规矩的，老奴不敢擅自做主。”

八师姐解释：“大户人家确实有这个规矩。所以姑娘少爷们有小厨房，想吃东西就给银子现做。”

九寻饿的前胸贴后背，哪儿管得了这些，一把推开那大婶儿。

“我相公都半死不活的，我哪儿来的小厨房？饭都不让吃，还有没有点儿人性？樱闻，关门！老八，谁敢出去，就喂点儿毒药！要打要骂都使得，干嘛不让我吃饭？不如下点耗子药，谁也别吃了，大家集体饿死好了！”

一席话，吓得一屋子厨娘跪了一地。

“使不得呀！使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