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早做好了准备,瞬间低头闭上眼睛,等了一会儿,试探性的睁开眼,才发现这是一个灯光昏黄,没有窗户的房间。
贺仲谦大惊失色,大失所望。
他不可置信的转过头去看两个壮的跟小山一样的保镖:“你们就给你们的老板住这种地方?!”
这种鬼地方,本来没有病的都要憋出病来了。
“这跟以前进地牢有什么区别?!”他不理解。
床上的人幽幽的叹了口气,一个保镖立刻上前升起病床的靠背。
其实房间说不上小,只是各种仪器摆满了角落,各种东西堆积在四面八方,看起来凌乱又颓废。
“出去。”苍老到性别都听不出来的声音有气无力的说。
两个保镖一言不发,低头退了出去。
贺仲谦活动了一下刚刚被钳住的胳膊,好奇的站了起来。
病床上躺着一个婴儿体型,头发稀疏,眼窝凹陷,皮肤苍老满是皱纹的人型生物。
这看起来比哈钦森·吉尔福德早衰综合征严重多了。
贺仲谦一下子就明白了这个房间为什么密不透风且昏暗无比。
一个追求长生不老的人怎么会愿意自己变成现在这个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呢?
“仲谦君,”他的声音轻缓,音色却无比沉重,“你帮我看看地狱里到底有没有你的名字?”
“我不知道地狱有没有我的名字,”贺仲谦漫不经心的扫了对方一眼,一字一句的说,“但我知道一定有你的。”
对方接受的实验应该比琴酒和贝尔摩德都要更早期一些。
“话不要说的太满,年轻人,”他的喉咙里发出暗哑的‘赫赫’声,“一切皆有可能。”
“我不否认这句话,”贺仲谦道,“但已成定局的事情是必然事件。”
任谁来看都知道这个人是没救了,也许他们这种修道之人可以用手段吊起他的命,但谁又愿意这样屈辱的活着?
“你还在用这种手段吊命吗?”贺仲谦看到了脚下熟悉又陌生的祭阵,诡谲的走笔跟在长野那次有些类似,他恍然大悟,这是在用阵法吸收他的灵气,传输给床上的人用,但……
“我不站在这里的时候你怎么办?”
他中招的次数屈指可数,就算一次性吸干他储存的灵气,也不可能支撑他到现在。
“仲谦君知道这是哪里吗?”床上的人好脾气的问。
“……脑筋急转弯吗?”蒙上他的眼睛将他带来这里,现在问他这里到底是哪里,贺仲谦试探性的回答道,“你房间?”
床上的人不语。
按照前几次实验室的尿性,他又猜道:“地下?”
“还有呢?”那人继续引导。
电光火石之间,贺仲谦意识到一个答案,他看向自己脚下不断吸食灵气的阵法,喃喃道:“你把整个东京做成了阵法?”
灵气不只是修行者有,普通人也有,只要是生在自然之中,身体里或多或少都有些不自觉的灵气。
灵气支撑一个人的行为思想,如果一个人体内的灵气被剥夺,那么这个人就会做出一些看似没有逻辑的极端行为。
这也就解释了为什么东京这个地方为什么有这么多的犯罪行为。
贺仲谦当时还单纯的以为这个地方就是简单的“人杰地灵”。
想想米花町尤为突出的犯罪率,他想他已经知道了自己现在身处何地。
看着床上半死不活全靠窃取别人灵气活着的生物,贺仲谦有些头疼的想现在最大的隐患不是他了,最大的隐患应该是背后帮他画这个阵法的人。
“仲谦君在想是谁提出的天才想法吗?”
“那你愿意告诉我吗?”
“这种人自然留不得,”床上的人理所当然的说,“背叛的可能性比贝尔摩德还高。”
“还有其他人呢?”贺仲谦的思维发散的非常的快,他问道,“其他人你不怕背叛吗?”
“仲谦君,”床上的人叹息着念着他的名字,“你还年轻,不明白什么是权势。”
贺仲谦更不明白这样的人还能有什么权力握在手里。
对方只是说:“总有一个人会为你鞍前马后。”
琴酒吗?贺仲谦想。
他是目前贺仲谦接触的人里忠诚度最高的一个了,不过原谅他的孤陋寡闻,因为他始终认为,大厦将倾,非一人可以揽也。
“那个人是谁?”贺仲谦直接问了。
“仲谦君认为是谁?”
“我认为是站在你床前看着你的那个,”贺仲谦幽幽的与刚刚出现在床前,脑袋上开了一个大洞的道士对视,“他看起来比任何人都忠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