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调查了你,”诸伏景光歪头注视着他,柔声道,“看到了当时没有删掉的部门合照。”
“原来如此,”贺仲谦双手捂着杯子,“抱歉呀,给你们添麻烦了。”
“完全没有!”诸伏景光说,“不如说这个才是真的帮了我们大忙了。”
“是这样的,”降谷零也点头,“多亏了这件事,hiro他才……”
“zero!”诸伏景光提声打断了他的话,声音里带着不赞同。
贺仲谦敏锐的察觉到了什么,他问道:“怎么了?”
“景光出什么事情了吗?”
他看着诸伏景光藏起的面容,恍然大悟道:“被发现了?”
降谷零无声的点头。
贺仲谦正襟危坐,他蹙起眉头,眼神里是藏不住的担忧,但最终,他只是叹了口气,说:“辛苦了。”
诸伏景光的性格完全不适合去做卧底,降谷零的外貌也不适合去做卧底,他简直不知道日本的这群领导到底在想些什么,成绩好能力强不代表适合,要选择各方面都适配的人去卧底才能增加成功的可能性,要不然这样完全就是罔顾一个人的性命。
在诸伏景光继续介绍的过程中,贺仲谦的目光不自觉移向还没来得及收起的易拉罐。
诸伏景光脱离了这个地方,心理状态在日常生活中稍微好一些,但一直身处黑暗的降谷零,贺仲谦想起那瓶波本酒,顿时感觉有些头疼。
抑制住想要立刻展开心理疗愈的冲动,贺仲谦强迫自己收回目光,他喝了一口热水,接着对方的话问道:“那这个是不是代表你们拥有独立处理这件事情相关的权力?”
“绝大部分,”降谷零淡淡的点头,“像这种事情还是需要请示的。”
“好有官威,”贺仲谦装模作样的打了个哆嗦,往诸伏景光那边靠了靠,“感觉我们这种平头百姓根本惹不起。”
“仲谦。”降谷零无奈的喊道。
“好的,”贺仲谦顿时坐直,接着问道,“那你认为这件事情成的可能性大吗?”
降谷零只是说:“会成功的。”
“好吧。”贺仲谦挑了挑眉,没再说其他的。
他转头又问起来:“这件事情你们的同期们知道吗?”
“他们不应该知道。”
“这对他们来说很危险,”诸伏景光说,“知道的越少越安全。”
“毕竟你不知道乌鸦到底会停留在哪里,”他说,“我们应该谨慎一点。”
“知道了,”贺仲谦点头,“我会注意的。”
“我现在很想知道你们会给我提出什么样子的要求,”他未雨绸缪道,“如果是只互通这方面的相关资料,其他的一概不允许打听的话,我接受;如果是想要我的所能做到的帮助的话,我也接受,我不会去打听你们相关的任何信息,我有合作的界限,请放心。”
“当然我也有要求啦,”贺仲谦微笑道,“虽然我很信任你们两个,但是谁也说不准以后会发生什么,不是吗?”
“不准限制我的人身自由,不准透露我的有关信息,还有……”他温声道,“不要试图对抗我们,不然组织的下场也即将会是你们的下场。”
“所以请帮我转交这些话吧。”
“当然,不论结果如何,我相信大家都会遵循保密的原则,”他笑眯眯道,“最后……”
贺仲谦伸出手:“预祝我们合作愉快?”
见对面两人没有动作,他也不恼,只是笑眯眯的一人给了他们一拳,轻快的说道:“合作不愉快我相信友谊也会愉快的。”
他站起身来提起背包,两人也跟着站起来,贺仲谦摆摆手:“时间不早了,我先回去了,社畜明天还是要继续上班的,不用送了,我自己走就行。”
现在的天气虽然白天已经很温暖了,但晚上还是会有些沁人的凉意。
贺仲谦逼迫自己调动起来的情绪被吹散,他用冰凉的手贴了贴额头汲取一些暖意,扬起的嘴角也缓缓落下了。
想想家中长辈给予的意见和指示,他像一个垂垂暮矣的老人一般无力的叹了口气。
想想自己能在这个世界待的时间,其实跟行将就木的老人也没什么区别,他自嘲一笑。
过度思考的大脑已经开始反击,他一边感受着刺痛的大脑,一边飞速的思考自己接下来的步骤。
肯定是不能把所有的希望压在合作上的,他不仅需要防备这个合作的组织,也需要预设失败的可能。
除此之外还有明天要做的本职工作,外祖父母额外扔过来的工作。
哦还有。
感受着徐徐的凉风,贺仲谦向后拢了一下被吹乱的头发,姐姐的祭日也不远了。
兜里的手机震动一声,亮起的屏幕上刚好是外祖母发来的问他姐姐祭日回不回去的信息。
幽幽的光打在他的脸上,使他本来就白皙的皮肤几近透明,同时也让他眼下的青黑更加明显。
贺仲谦手指轻快的敲着字回复。
当然回啊,他爬也会爬回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