降谷零和诸伏景光没待多久就准备离开了。

在走之前，降谷零拍了拍贺仲谦的肩膀，意有所指的说：“如果你愿意的话，不用担心，我会为你解决的。”

接着在贺仲谦逐渐瞪大的眼睛里愉快的转身离去了。

以公谋私？！简直无法无天了！

贺仲谦不禁想，降谷零到底是个什么职位？这职位怎么能有这么大的权力？

这也太不合理了吧，不怕违法被抓吗？

而且他是怎么知道他随口一说的想法的？！

贺仲谦打了个寒颤，被人调查窥视的感觉好可怕，黏黏腻腻的。

“冷了？”

“有点，”贺仲谦拖着长长的腔调，搓了搓自己的胳膊，“感觉阴阴的。”

松田阵平无语的看了他一眼，关上了阳台的门。

时间已然接近黄昏，斜阳扫过海面，粼粼的光吸入他的眼睛，他复而回头去看室内，本应通亮的房间顿时变得暗淡，还隐隐带着些跑动的黑斑。

他眨了眨眼，看见长身鹤立的贺仲谦正笑语晏晏的看着自己，昏黄的光为他披上一层朦胧的纱，连夺人眼球的昳丽面容都被这层纱抹去了，只剩下模糊的影子和遥远的距离。

“松田先生现在满身都是光韵，好像天使哦。”他听见对方这样调笑自己。

松田阵平垂眼撇开视线，也许是迅速下降的温度作祟，他感到一阵恐慌。

“什么玩意儿，”开口才发觉自己嗓子有些酸胀，他问，“那个U盘里是什么？你为什么不要？”

“我不知道呀，”贺仲谦无辜的耸肩，“毕竟松田先生也说了，我没要那个，自然不会知道里面是什么的。”

他其实大概能猜到里面会有些什么，左右不过是他的资料。

贺仲谦卸了力气，在松田阵平惊恐的目光中倒向沙发，柔顺的发丝顺着这股力道被甩在脑后，他的视野宽阔明亮起来。

“你有秘密。”

“是人就会有秘密，松田先生没有秘密吗？”

松田阵平蹙起眉头，看着毫无形象瘫倒在沙发上的贺仲谦，他依旧是那副温润包容的样子，只不过似乎多了一些疲惫。

“准备司法考试很累吗？”他问。

贺仲谦捂着眼睛低低的笑了起来：“安室先生是骗你的啦，我根本没有在准备这个。”

看见他这个动作，松田阵平才发现对方没有戴眼镜，仔细想来，他的眼镜也许丢在海里了。

天色还在变暗。

“我不知道你们有什么秘密，但如果你……愿意和我说，我一定会听的，毕竟……”

松田阵平深吸一口气，看着他的眼睛认真的说道：“虽然不知道你是怎么想的，我的想法是不会变的。”

“是吗？”贺仲谦移开了手，锐利的目光扫视了过来，“那松田先生想知道什么呢？”

松田阵平没接这话，转而说起自己来：“我父亲是个拳击手。”

贺仲谦不明所以的看向他，不知道对方提起这件事情的逻辑在哪里，但还是接了一句：“是吗？难怪松田先生看起来很健壮，原来是家庭熏陶吗？”

“不，”松田阵平摇头，“他是一个失败的拳击手。”

也是个失败的父亲，他想。

贺仲谦若有所思的坐了起来，他说：“拳击手打比赛的话有输有赢很正常吧。”

“他没有在打比赛，”松田阵平叹出一口气，瘫倒在沙发上不去看对方，若无其事的继续说着：“自从被警察诬陷为杀人犯之后。”

对方正襟危坐，温和的问：“是在松田先生小的时候吗？”

松田阵平默认了他的话，继续道：“那段时间总是有些讨人厌的小鬼来找我麻烦。”

贺仲谦点了点头，儿童对社会有着极强的社会认同和归属感的需求，而其独立判断和批判性思维的能力又相对较弱，这样就很容易进行一种模仿群体行为。

这其实是出于群体依赖的本能，他不能说什么，但如果从年幼的松田阵平的角度出发，强行被剥离于群体很可能会让他的内心产生极大的不安。

他尽量保持着柔和的语气，问道：“最后误会被澄清了吗？”

松田阵平嗤笑一声，他的声音带着嘲笑和冷漠，不过这些情感都是对自己的：“澄清有什么用？澄清能让我们回归正常人的生活吗？”

他说：“甚至那个散播谣言的警察都没被处理。”

贺仲谦“啊”了一声，问道：“现在呢，那个警察怎么样了？”

“这谁知道，估计都退休了吧，”松田阵平随意地接了一句，随后突然问道，“你知道我一开始当警察是为了什么吗？”

没有持续性的关注那个人，也就是说明他自己早就自洽了。

贺仲谦卸下堆积在胸口的气，试探性地回答对方的问题：“为了改变警视厅腐败的制度？”

说完他就后悔了，要是想这样的话，松田阵平应该去参加选举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