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好,”贺仲谦也跟着站起来,像是突然想到什么一样,他收回了迈出的脚,转头说道,“我明天想要自己去转转,松田先生大可去做自己的事情。”
“我最重要的事情就是保护你,”松田阵平不解,他蹙起眉头,“我们不是一个阵营的吗?为什么要瞒着我单独行动?”
“难道你一开始就没准备信我?”
夜晚总是多愁善感的,它会让人从行动导向转为内省导向,让松田阵平这种果决的人也生出些妄自菲薄的情绪来。
“不行,”他的黑洞洞的眸子被一簇灯光点亮,明亮的白炽灯却没有照进眼底,他执拗地说,“我要跟你一起。”
“真该睡觉了。”贺仲谦颦眉看着对方,叹了一口气。
他的本意是想要松田阵平去做点自己的事情,比如警视厅委派下来的任务,但没想到对方居然在向他不信任的方向想。
虽然他确实有隐瞒对方的事情,但那些事情跟这个案件联系不大,都是他自己的事情。
松田阵平没有动作,还是站在原地。
贺仲谦只好柔声问道:“是什么事情让松田先生觉得我跟你很疏远呢?”
感觉不是凭空出现的,夜晚只能放大不安。
他安慰道:“是我的错,我说错了,我的意思是想松田先生能够去做一做警视厅的任务。”
一边这么说着,他一边扫视着整个房间,想要找到催发这种情感的物理手段。
“一直很疏远,不是吗?”
“这话说的我可要伤心了,”他开始回想自己勾选的服务,“我可是把松田先生当朋友的。”
想起来了,他有勾选送夜宵这个选项,夜宵里似乎包含了香槟。
贺仲谦试探性地问道:“松田先生喝酒了吗?”
对方从喉咙里发出哼声,没有张口说话。
贺仲谦无奈地扶额,还说他喝醉了,自己才是真的喝醉了吧!
他叹了口气,温声哄道:“虽然不知道是什么行为让你产生了这种想法,但我想说的是,我还是很依赖松田先生的。”
对方依旧不语。
好话没说到心坎里去?
“刚才跟奥尔德里克在一起的时候,我就想起松田先生来了,我确实没有能力确保自己的安全,”他说着示弱的话,电光火石之间,他突然明白了对方不说话的原因,“所以,还请松田先生明天不要离开我好不好?”
这次对方终于点了点头,说:“好。”
贺仲谦松了口气,走过去问道:“松田先生喝了多少?”
让他看看到底喝了多少醉成这样,以后做个参考。
“都喝完了。”
“一整瓶?”贺仲谦快速测算了一下,对还能站在这里跟他清醒讲话的松田阵平感到一丝敬佩,他问道,“吃饭了吗?”
对方摇了摇头:“没胃口。”
贺仲谦肃然起敬,香槟的度数一般在12.5%左右,一瓶香槟大概750ml,按照公式,他今天摄入的酒精克数已经达到75克了,而正常人每小时能代谢10克酒精,也就是说他摄入的酒精完全代谢不了,何况空腹喝酒时酒精更容易被吸收。
他小心翼翼地问:“现、现在感觉怎么样?还能走两步吗?”
松田阵平挥开他:“我比你清醒多了。”
“是吗?”贺仲谦不太相信,转头用给执勤的服务人员打了电话,要了些醒酒的药。
他倒掉刚才松田阵平喝剩下的水,又重新倒了一杯给对方:“你先喝杯水,先别睡觉。”
“要不然明天起来会头疼的,”他已经完全拿捏了醉酒状态下的松田阵平,“而且要是起不来我可不会等你哦。”
松田阵平接过水杯坐在沙发上。
“一会儿会有人送醒酒的东西来,”贺仲谦嘱咐道,“你吃了之后等十五分钟再睡觉,我要去洗澡。”
松田阵平正闻不惯他身上的味道,闻言爽快点头:“去吧。”
进入到浴室,贺仲谦关上门,双手撑着洗漱台默默注视着镜中的自己,良久,他垂下头,无声的叹了口气。
掏出兜里的手机,他打开邮箱,开始编辑信息。
想起奥尔德里克无意识透露出来的信息,他无意识的用指甲点了点手机壳,大脑整合着碎片化的信息。
奥尔德里克与追杀他的那个组织有合作,而且就是因为接收了他那个二叔的癌症治疗的实验数据才研发出的这个药品。
现在已知降谷零和诸伏景光是因为卧底的组织委派任务才来到这里,而现在出现了两个组织,一个是追杀他的那个组织,另一个是将要与奥尔德里克交易的组织,那么现在问题来了:
他这两个高中同学卧底的组织有多大概率是追杀他的那一个?
这两个组织是否有联系?
但不论怎么说,贺仲谦心下思索着对策,编辑文字的手也没有停。
也许真的要告别这个地方了,他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