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仲谦定定的看了他一眼,惊讶的说:“我才发现前辈换眼镜了诶!”
木村雄业一直是戴着一个在他脸上略有些大的黑框眼镜,这个眼镜几乎可以遮住他的大半张脸,加上刘海,几乎除了下巴和嘴唇,其他的地方都被隐藏了。
而现在他换了一个相对小巧一点的半框眼镜,露出了苍白的脸颊。
“很好看呢!”
虽然还是没有把全部的脸都露出来,但这也算是极大的进步了。
对方嘴角抽动了一下,紧急被抿住,低眉顺目的说:“谢谢。”
贺仲谦好笑的摇头:“不是客套话啦,我是真的觉得前辈这个样子更好看一些,看起来更……”
他思索了一下,迟疑的说:“……明媚一点?”
其实就是人有精神气了,他知道日本流行物哀文化,有哀伤阴郁的文化底色,但这个样子着实对精神不好。
当穿着与自我认知不同时,就会产生认知失调,为了消除这种不适的感觉,人们就会调整自我认知与行为穿着保持一致。
简而言之,你打扮的很阴郁,自己的行为认知也就会偏向颓丧负面;你打扮的明媚,自己的行为认知也会偏向于积极正面。
与此同时,衣着也是一种可以向他人传达的社会符号,得体利落的衣着可以向他人传达专业、可靠或是活力等信息。
在贺仲谦第一次见到木村雄业的时候,他穿着一身像是要去吊唁的黑西装,留着遮眼厚重的刘海,戴着宽大的黑框眼镜,整个人像是刚从太宰治的小说里揪出来的一个人物一样。
他猜测这也是他被大家评价不太好相处的原因。
那天是他第一天上班,特地订了一大束太阳神玫瑰准备一人送一朵,不过遗憾的是虽然去的很早,但还是有人已经早早的在那里了。
那人自然就是木村雄业,幽灵一样的人身影其实一开始吓了贺仲谦一大跳,但随后他还是很快调整过来,一边跟对方闲聊一边打听同事。
在聊了几句发现对方并不是那种不好相处的人之后,贺仲谦直接蹬鼻子上脸给人家的手巾袋里塞了一朵黄玫瑰。
说来也巧,他买的那一束花给所有人分完之后就刚好多出来那么一朵。
“还是很怪吗?”见贺仲谦久久没有说话,木村雄业不自然的扶了扶眼镜,问道。
“不会啊,”贺仲谦摇摇头,“看起来帅气多了!!”
要不下班再去买束花吧,一边与对方聊着,他一边想着,正好家里的花也该换掉了。
*
“叮咚!”
“来啦!”贺仲谦放下电脑,起身去开门。
“Surprise!”萩原研二张开双臂,朗声说道,“惊不惊喜?!”
“研二怎么也来啦?”贺仲谦看了一眼戴着墨镜站在门口跟门神一样一言不发的松田阵平,侧身让他们进来,“不是说是松田先生负责这件事情吗?”
“因为想见小仲谦啊,”萩原研二理所应当的说道,“所以就顺便来了。”
贺仲谦转头去问松田阵平:“是这样吗?”
松田阵平低笑,把墨镜挂到衣领上,毫不犹豫的揭穿他:“他听说了这件事情,去找目暮警部,撒泼打滚也要加入。”
“为了爱,”萩原研二深沉的说道,“现在知道我有多爱你了吧小仲谦?”
贺仲谦直觉有些不对劲,他问:“然后呢?”
松田阵平一脸你问到点子上了的表情,赞许的看了他一眼:“没成功。”
“哎,”萩原研二把手支成塔尖,忧郁的说,“你们守护海洋,我来守护陆地。”
贺仲谦问:“为什么他今天这么兴奋?”
松田阵平道:“可能气疯了。”
两人对视一眼,贺仲谦缓缓转头去看萩原研二:“研二,你要吃点或喝点东西吗?”
萩原研二此时却先看到了他的电脑,讶异的说:“我居然不知道小仲谦居然还有整理社交动态的习惯。”
“这是他承诺的任务,hagi你就别发疯了,”松田阵平坐在沙发上掏出一个笔记本,转头对贺仲谦说,“我要冰可乐,他喝白水就好。”
贺仲谦点头应下,拿了东西回来就看见萩原研二抱着膝盖缩在沙发角落,背景板里都充满了圈圈,像一个无人问津的毒蘑菇。
“为什么……”对方呆滞的喃喃道,“我就是早走了一会儿……我被孤立了……”
“真的没事儿吗?”贺仲谦担心的问。
这看起来马上要扭曲阴暗爬行了。
松田阵平气定神闲的扫了他一眼:“没事儿,一会儿就好了。”
他拉开易拉罐的拉环,说道:“现在还是先说你吧。”
笔记本摊开,上面是密密麻麻的字,出于礼貌,贺仲谦没细看,只是匆匆的略过了这个地方,他先是上前拍了拍萩原研二的肩膀以示安慰,随后把电脑拉到自己这边,问道:“需要我怎么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