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瑞明奇怪地看向她,她这是故意让他赢吗?
他们两人同时在纸上写下答案。
“他们三都动手了。”北墨大汉囔道。
惠帝将两人的答案都看过之后,不禁皱眉。
两人的纸上都写着:以队之名共抗外敌。
这个女子进了宁安王府后,太子身边就又多了一个助力。惠帝给端着纸笔的公公使了个眼色。
赵瑞明突然伸手,笑道:“宋三姑娘,千金一诺,可还算数?”
他的视线落在那青玉吊坠上,意思是让她当着众人的面将坠子还于他。
“那株鸳鸯茉莉,为何要送与我?”宋霏林问道。
坠子被她握在掌心,还与不还都取决于他的这个答案。
“按祈丰郡的风俗,还卿茉莉,视作愿做赘婿。本王心悦姑娘已久,只愿姑娘不嫌本王缠绵病榻,命不久矣。成婚之后,本王愿随姑娘归隐山林。”
是真心,也是憧憬。她的花山很美,她的庄子很静,他喜欢她的花圃,喜欢她的药园。那里有他想要的山水田园,和诗书花茶酒。
“如你所愿。”
宋霏林将坠子递了过去,她的指尖从他的掌心处划过,他的心猛然颤动。皇室不容情,可他好像真的动情了。
他解下贴身的玉佩,小心翼翼地挂在她的腰间。这是先皇后留给他的遗物,这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陛下,儿臣与宋三姑娘早已在祈丰郡互许终身,还请陛下成全。”
赵瑞明的这一跪,让惠帝不由自主地心软。那个玉佩是淞音打小佩戴的护身玉佩。赵瑞明体弱多病,她把玉佩给了他,祈祷这份福气能让他健康平安。
他到底是她的儿子,他想要这乡野丫头,遂了他的意也不是不行。他旧病缠身,能活多久,尚未可知。
“罢了,既然你俩情投意合,便让她做你的王妃。不过入赘事宜,不可再提。”
皇家有皇家的威严,这种威严不可被挑衅。
宋霏林看着他那张与梁宇成相似的脸,不停地安慰自己:三观跟着五官走。三观跟着五官走。三观跟着五官走。
与皇家结亲,日后少不得受气。但这张脸很优越,看着看着气儿就消了。饶是这样想着,她身上也聚集了浓重的怨气。
她眼中的坚定伴着薄荷的香气落入他的眼底。他在她的眼中没有看到丝毫犹疑,选他不是她的被逼无奈。他的身上有她要的东西。这与情爱无关。
赵瑞明垂首苦笑,薄荷的清香在身上变成了比黄莲还苦的苦意。她是山间一缕风,来无影去无踪,这得多爱才要受困于这上京城。定北旧部在她心中的分量可见一斑。
“陛下,这可与适才说的不一样。”荣广王不满道。
这一轮若是大家都输了,还能在开一局。他们这私自交换定亲信物,这算什么事儿?藐视北墨国威?
“荣广王,老七这是笃定他们心有灵犀,才提前找她要了定亲的坠子。他随他母亲,重情。他想要的是他钟意的女子,不是赐婚的。”
赵瑞明眼神黯淡,他不是不懂他,只是他不想懂他。宋霏林可不信这番说辞,他在惠帝公布答案之前就找她要坠子,摆明了是要借着长平府的势,来逼惠帝妥协。
那玉佩也是他故意给她系上的,惠帝看到玉佩的时候,眼神瞬间温柔。都传文颖皇后是抑郁而终,可少年夫妻还是有感情的。赵瑞明笃定惠帝看到他母亲的遗物会心软,这才闹这么一出。
他是否中意她,她不知道。但他明显想要她。仔细想想,在绥远城的时候他便问过她,入赘之后是否能够娶她。
话当真不能乱说,她当初随口说了句要嫁给宁安王,如今还真的和他锁死了。
“荣广王,你看看,这俩都在纸上写了什么。”
惠帝摆摆手,端着纸盘的公公将两张纸拿在手中。
字迹娟秀的纸上写着:成队之后不言个人,以队之名共抗外敌。
腕力悬浮的纸上写着:荣损皆一体,何来个人说。
“你们这是串通好的。”荣广王不服道。
他们刚才一直侧耳轻语,一定是在对暗号。
“荣广王,这话可就说得不对了。即便他们提前串通好,那也是宋三小姐刻意输给七弟。她愿意输,你又有何不服?”
轻柔的声音里带着凌厉的威慑气儿,散落在风中的笑意似万千细针在空气中悬浮,等待扎进人心的时机。宋霏林顿时毛骨悚然,不必回头,她也有预感,这人日后必会走到那至高无上的皇权之巅。
“见过太子殿下。”
宋霏林的耳边响起了敬畏之声。问候声中的惧意不是来源于那与生俱来的权位,而是他从白骨之中爬回上京城时所练就的铁血手腕和政治谋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