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霏林思考半晌,“那可是离牡丹仙子受伤最近的牡丹花田。牡丹仙子原身是牡丹,元神受损后自然会飘去最近的牡丹田疗伤。”
“那她为何不去镇国公府上的牡丹田呢?”
宋霏林又思索了半晌,反问道:“你会去伤了你的仇家府上养伤吗?”
“小姑娘,你这灵不灵啊?莫不是来装神弄鬼的?”
一个菜农打扮的人凑了过来。
宋霏林撅起嘴,摆出一副被冒犯的生气模样,气闷道:“这都是‘说不得’先生告诉我的,先生说了,不灵可以找他的。”
人群里白面书生闻声走了过来,他盯着宋霏林看了一圈,只觉得眼熟,却也没完全把她认出来。
“你这小丫头,我何时……”
“先生,这《琉璃冠珠》话本子的后续,不是你念给我听的吗?你这人儿可不厚道,只给大伙儿讲上半阙,下半阙只自己看得开心。看来还是昨日那壶茶不够烫,先生不喜欢。”
白面书生指着宋霏林的鼻尖,结结巴巴磕绊不出一句话。原来真的是那个倒茶的小厮换了他的话本子。
“先生,你可说过,君子一言,驷马难追。这时抵赖,可非君子所为。”
白面书生被她这一席话架上了火架,他若想要《琉璃冠珠》的后续,便只得认下。
“是我记差了。她说的是真的。”白面书生眼中闪过一丝愧疚。
旧时不为半斗米折腰,只落了个妻离子散的下场。为了这黄白之物,也只能与她狼狈为奸。
“既然都是卖花,我这花一文钱两朵。”一个与宋霏林年纪相仿的女孩儿提着花篮凑了过来。
“我这花一文钱三朵。”另外一个女孩儿跟了过来。
宋霏林两眼一抹黑,怎转眼的功夫,就有人恶意竞价。
“我这花可同他们的花不一样,我这花都是镇国公府后山附近树林里的野花。花都有灵,牡丹仙子更认这些花灵。不信你们问先生。”宋霏林大声囔道。
白面书生知她铁了心要拉他下水,可为了那话本子,他附和道:“牡丹仙子受伤后会去最近的牡丹田疗伤,这牡丹田附近的野花都沾了花仙子的花灵,牡丹仙子更喜欢沾染了她花灵的花。”
“小姑娘,你这可就不厚道了。明明知道牡丹仙子会在那儿疗伤,还要拔那里的花。这不是为了银钱,连良心都不要了吗?”一个花商打扮的男子嘲讽道。
宋霏林轻蔑地轻哼一声,这摆明是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
“都是那些杀千刀的,不知为了什么把那牡丹田的牡丹都拔了,附近林子里的花也都铲平了。我同弟弟连夜将野花收集起来,想着若是大家都去那儿抛个花,那些坏人会忌惮一些,不会再去拔花了。这样宁安王也能早点儿醒来。王爷未满十六就镇守边关,落了一身的伤,这样的大英雄,那些坏人不盼着他好就算了,还把他救命的牡丹给拔了。”
宋霏林说着说着便落下了忧伤的眼泪。说者无心闻者伤心。
“我也不是真要这银钱。不过是想着卖了花,能找米行老板换点儿米,去城郊施粥,为宁安王积点福报。这北墨的使团快来上京城了,若是见到我们都城的百姓都不把宁安王的死活放在心上,他们怕是又要去祈霞关闹事了。战事起,又有多少好男儿埋骨黄沙。”
宋霏林字字珠玑,白面书生不免热泪盈眶。王孙公子都不一定有的赤胆忠心,文人风骨,却在这个黑不溜秋的小姑娘身上体现得淋漓尽致。
“小姑娘,别哭。你这花我全要了。”
屠夫将一袋银钱放在了花篮里。宋霏林倔强地摇摇头,“不不不,每人只能买一朵。每朵花都有不同的灵,只有不同的人去田里抛花,这花灵才能都被花仙子感知到。”
“那大伙就一人一朵,不过是一文钱的事儿。”菜农鼓动道。
菜农往花篮里放了一个铜板,拿走了一朵花,便要离开。
宋霏林拦住他的去路,说道:“这位大哥,买花后去先生那儿登个记。花灵聚散要三日,昨日已经过去一日。现在算来,若是明日宁安王未醒,先生就免费为买花的各位代写一次。家书、对联、扇面……什么都行。”
在这白丁横行的世道,找个识字的写两行字,那都得好几文钱了。
“这花我要了。”
“我也要了。”
“我也……”
……
花篮里的花顿时一抢而空,一旁的花商,似乎看到了雪花花的银子在向他招手,大声喊道:“我那儿有成堆的牡丹花。牡丹花灵更能帮助仙子恢复元神。十文一朵。”
宋霏林就料到这个奸商会来这一出,喊道:“我同我弟从镇国公府后院的牡丹田里拾了不少牡丹花。他就在茶楼对面的街角摆摊,那里的牡丹花十文钱一朵,我义兄识字在晖云书局做伙计,他可给大伙写个收条,日后若是有需要代写的,可去晖云书局找他免费代写三次。”
这晖云书局是宁安王府的产业,这也算羊毛出在羊身上了。
话音刚落,在茶楼里听书的客人,纷纷涌向了街角。角落处,成堆的牡丹花,不到半盏茶的时间便被抢空。
一炷香后,流芳街上最大的邀月花坊的伙计走上街头,敲锣打鼓道:“卖花了,卖花了。一文钱一朵花,一文钱一个祝福。人人都买一朵花,牡丹仙子就能早日恢复原神,唤醒宁安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