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说盗花贼抓到了,我便把人带去太守府了。郡守大人已经托云威镖局帮你把这些贺礼运送到上京城,我三日后换防回上京城,你同霜雨的镖队一同跟着,路上有个照应。”
蔺游一挥手,薛霜雨便同他一起离开,他只是帮薛霜雨把走镖物带到祈平城,走镖物的清点还得她亲自去镖局做。
蔺游来去匆匆,来贺寿的宾客还未弄清他来此的缘由,便见他带着一众将士匆忙离去。
他带来的走镖物中,只有那盆鸳鸯茉莉被宋霏林留了下来。这盆鸳鸯茉莉,她自是喜欢。只是,这送礼的方式有些蹊跷。
祈丰郡不同于祈雲的其他郡县,这里流行赘婿。富贵人家的女子在牡丹花会前后将自己亲手做的花盆送于心仪的男子,十日内,若男子将茉莉花移种到花盆里,送还给送花盆的女子,则视为同意入赘,以余生许卿。
长平府的智多星在边关驻守近十年,祈丰郡这点儿习俗,他不可能不知道。宋霏林摸不清他是真的想通了想让她帮他在上京城谋个富贵前程,还是只是想单纯送她一株奇花,当做赔罪礼。
“军师的心思还真是难猜。”
宋霏林独自长叹,此时她多么希望他只是同宋辉黎一般,只是街边乞儿。她可以资助他做一切他想做的事情,予他恩惠,挟恩让他以身相许。
可惜,他是长平府的人,是立志要以身报国的人。守大家,无小家,谁嫁谁吞针。
宋霏林望着那花止不住地叹气。这花虽好,但是碰不得。
“老……老……老爷,不好了。”
一个小厮突然冲到院内,宋霏林怀中的花差点被他撞到地上。
“什么事儿,慌慌张张的。”
方老爷子把宋霏林拉到一旁,他已很久没有见到宋霏林如此宝贝一盆花了。
“穆远王府的侍卫来了,说是要把二爷带走。”
“可说了,所为何事?”方老爷子焦急问道。
“是为了胡掌柜被蛇咬的事儿,花梨村的吴老头供出了二爷。”
宋霏林着实没想到这方曜元还同老吴头有勾结。
“霏林啊,你同穆远王府有交情,不如你把人带走,若非是通敌叛国的大罪,无论花上多少银钱,把人平安的带回来,可行?”
方老爷子偏心也非一日两日的事情,宋霏林向来不会在方老爷子的寿宴上驳了他的面子,遂带着方曜元去了太守府。
在太守府待了半盏茶的功夫,衙役便把人还给了她。这方家二爷有贼心没贼胆,老吴头让他在送给胡阳的请帖盒子里放一只有剧毒的蛇,但他没敢放。
老吴头想盗宋霏林的天方夜谭送给叶浩兴,可方曜元只知道宋霏林的名品花都会放在有她双木标识的花盆里。老吴头联系的盗匪不认花,只认那双木标识的花盆。
可老吴头不知道,宋霏林早已把名品花的花盆换成了别的标识。那盆兰花苗是那盗贼误打误撞偷到的。
从太守府出来,日已西移。她托人将方曜元送回方府。街上人来人往,她找不到一个明确的方向。她爱的花,总会招来他人的觊觎,但是她没法不去养花。
可一旦她开始养花,就会一直陷入这样的循环里。被人觊觎,被人伤害,被人帮助。在这样的人生循环里,走到生命的尽头。
这就像一个无法打破的诅咒,跟着她从现代穿到了这个架空时代。
突然她的面前闪现了一辆马车。
“闪开。”车夫惊慌叫道。
宋霏林还未回神,一道玄色身影从她的身旁掠过,他脚尖轻点翻身上马,紧拽缰绳,那匹受惊的马在离她半步的距离扬蹄惊叫。
“姑娘,走路小心些。马蹄可不长眼。”玄衣男子沉声嘱咐道。
宋霏林惊魂未定,连连向后退了两步。此时,宋辉川带人赶了过来,宋霏林的眼中渐渐有了焦距。
“宋霏林,出府也不带个护卫。你知不知道,现在多少人盯着你?你……”
宋辉川眼里的焦急如一股暖流从宋霏林的心田流过。在那无尽的循环里,她的身边总有这样关心她的人。
这样,便够了。
人与人的缘分,有好也有坏。即便受一万次伤,也会有一万零一个人用温暖治愈那道伤痛。
黑夜终将被光明驱散。
如此相信着,如此生活着。爱己所爱,在爱里,消解伤痛,走向未来。
她取下一个香包,交到玄衣男子手中,谢道:“薄荷做的香包,可驱蚊,可提神。权当谢礼了。”
在宋辉川的催促下,她随他离开。
夕阳下,一辆朴素的马车停在街角处,里面的男子隔着纱帘望着她从视线中离开。
“真是个招桃花的女子。”
男子眼中闪过一丝嫉妒。香包这种私人物件,她也能随意送人。带着药香的沉香串在他的手中留下无声的叹息。
那个玄衣男子是宁北将军府家的三公子,京中一众贵女争相给他送香包,也没见他收过谁的。
这追妻路当真是道阻且长。
只是,她既收下了他的鸳鸯茉莉,他便将他的余生许给了她。他们之间有一生来纠缠,最后陪她的是他便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