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府的后山有果树,有四处乱蹿的野鸡。宋霏林闲时便同宋祈彦去山林里抓野兔和山鸡。除了青菊照例往院子里补充一些药品吃食物,方府众人无人注意到院子里平白多了三个人。
方老爷子寿辰当日,宋霏林着一身小厮服,混在来往的家丁里。方霖序把她的酒醉杨妃放在了宴会厅最显眼的地方。
方老爷子一进屋,便看到了那株开得正艳的牡丹花。他环视四周,却未见到他印象中的古灵精怪的小丫头。
“霏林,不是来信说要来寿宴祝寿的吗?以前,她可是提前好几日就来了。”方老爷子小声嘀咕道。
“表哥把她的花都揣来了,她那个种花匠还能跑了不成。”
宋霏林闻声赶忙向后退了三步,方芷柔向来喜欢守株待兔。她从不主动找她的人,只是会一直盯着她的花,等她自动出现。
在花附近没有看到眼生的小厮,方芷柔也觉着奇怪。她给方霖序递了个眼神,“表哥,我可听说霏林的这株酒醉杨妃被贵人买走了,你把她的花拿回来,她没找你吵?”
方霖序端起茶杯,笑着看向方老爷子,说道:“她最近忙着抓贼,可没时间找我吵。”
“抓贼?”方芷柔奇怪道。
“花梨村的盗花贼来祈平城了,盯上了她的花。这几日,她为了抓贼,费了不少心思。”
方霖序故意提高了声量,恰巧方曜元带着他的夫人进了屋。听到这话,两人身子同时僵硬。
“不过,她这抓贼的本事退步了不少。这贼抓着抓着,连咱府里后山的花都被偷了。”方霖序打趣道。
宋霏林恶狠狠地盯着他,这盗花贼也不知是什么来路。名贵的花是一朵没摘,倒是她刚移栽到花盆里的三七、薄荷、车前草,被盗了不少。
这些都是常见的药草,也卖不出价。在方府后山折腾了好几日,她也没有摸清这些盗花贼的盗花思路。
盗贼盗花不图钱,难道只是寻求偷盗的刺激感?
不过,那盗贼有两次都是在方府内院被跟丢的,要么府里有内应,要么就是方府的人做的案。
宋霏林不懂,她的花都是通过慕祈花坊卖出去的,盗她的花,对方府也无甚好处。
谁脑子坏了,做这种光树敌不讨好的事情。
突然宋霏林的衣角被人扯了扯,青菊一脸慌张地站在她的身前,叫道:“不好了,公子他又烧起来了。”
枫岳的伤已经结了痂,身体无甚大碍。宋霏林只觉奇怪,却还是跟着青菊去了后院。
后院的茅草屋里,空荡荡的,见不到一个人影。宋霏林正奇怪的时候,身后突然出现一道长影。她回头之时,只见身后的壮汉,翻着白眼径直向后倒去。
“轰隆”一声后,枫岳拽着染血的剑出现在她的身前。他的胳膊上出现了一道新伤。
她伸手去触他的额头,那里烫得厉害。
“催情散。”枫岳笑道。视线从冒着热气的茶壶上一闪而过。这后院只有青菊来过,茶有问题,她自然脱不了干系。
只是这些日子,她经手的东西,从未出现过纰漏。
“姑娘,我……”青菊百口莫辩。
“无碍。看他这样子,暂时死不了。”宋霏林打趣道。
顶尖杀手谁扛不住这点儿药性?那茶他只喝半口便能知道茶有问题,偏偏他喝了大半杯,就为了骗这姑娘。
“二婶,这后山的花,你没给霏林都养死吧。她可最宝贵她的花了,我得去看看。免得她来了,见她的花没了,同辉山吵。辉山嘴笨,在她面前,一句辩驳的话都不会说。”
“芷柔,这后山的花,花匠都好生养着呢。不会出什么纰漏的。”
听到声音,宋霏林便留在了屋内。屋外长影晃荡,方芷柔带了一群家丁在身后,同来的还有方老爷子和方霖序的几个哥哥弟弟。
这阵仗不像是来赏花的,倒像是来抓贼的。
“那边那人,在做什么?不知道架子上的花是不能乱碰的吗?”方芷柔尖声喊道。
话音刚落,宋霏林便听到了花架倒地的声音。幸亏她提前将花架上的花全部换成了杂草,不然她的心得滴血。
瓦片声刚落,宋霏林的眼前突然出现了一个眼生的小厮。还未等她出手,一道蓝色身影从柜子里蹿出来,利剑出窍,那人便在挥舞的剑柄下,晕倒在地。
“抓住他,他就是盗花贼。”
宋祈彦喊了一声,屋外的家丁一齐冲进来。
宋霏林看着眼前的这一幕,拽着宋祈彦的耳朵,问道:“你们私下计划了什么?怎么我什么都不知道?”
“你不是要抓贼吗?都让你知道了,这贼怎么上钩?”薛霜雨突然从屋外树上跳下来,翻窗进屋。
宋霏林的脸顿时黑成了一块碳,“哪家的盗花贼,能劳驾你这个镖师来抓?”
“盗你那株兰花苗的盗贼。”薛霜雨笑道。
宋霏林顿时被气得脸色铁青,一盆水冷水泼到了盗贼身上,怒道:“说,幕后主使是谁?”
明晃晃的利刃架在脖子上,盗贼的眼里有了惧意,他指着人群里的方曜元,瑟瑟发抖道:“是……是……二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