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眼中的真情，让宋霏林突然心头一紧。

商人重利，真情不值钱。

宋霏林权当他在与她说笑，自动将他眼中的真情划为了逢场作戏，笑道：“宋府只招赘。赘婿不纳妾，不入仕，不经商。”

前面一句是宋府的嫁女标准。后面一句，方霖序从未听过。

方霖序藏起眼中的失落，轻笑道：“那你那夫郎，要做什么？难道在家里游手好闲？”

宋霏林刻意忽略了他语气中的生硬，指着花架上的花，笑道：“他陪我在山里种花就好。有你帮我赚银子，我可不愁吃穿。”

“你这丫头，没有心。我可不是宋府的账房先生，专门帮你打理家产。”

倦意席卷全身，宋霏林将方霖序留在身后，自己钻进了马车里。拉下车帘之前，她打着哈欠，囔道： “方老板，五五开，这是底线了。”

竹帘在她与他之间划下一道无形的界限，她的身影在他的视线中消失。

“牡丹花会你夺魁了，便按你说的，五五开。”

“我会夺魁的，你的牡丹可比不过我的酒醉杨妃。”宋霏林嘟哝道。

风过，在空气中留下遗憾的痕迹。

方霖序在马车外站了许久，直到他确信她已熟睡，他才落寞离去。他不娶妻，等她长大，可她长大了，依旧不是他的妻。

翌日清晨，宋霏林早早地去了悦满楼。那里的赌局，第一个下注的，赔率是最高的。宋霏林按照惯例，在赌局处押了十两银子，可惜的是，她是当日第三个下注的。

宋霏林去的时候悦满楼前的赌局摊还没开，很显然那两位银钱多的乡绅土豪，在前一日花了千两白银买了下注的顺位。

悦满楼的赌局顺位是前三打包卖的，第一和第二顺位卖出去了，第三顺位也会有买家。宋霏林很好奇是哪个有钱人，要赶早买方霖序夺魁。方霖序是夺魁的热门人选，赔率小，这花出去的银钱，大概率是赢不回来的。

“怎么这五年愣是没人把方霖序挤下去！”宋霏林感叹道。

宋辉山入赘方家之后，方霖序便逐步接手了方家的生意，花坊那儿都是花农在照料。方霖序已经很少自己种花了，唯有牡丹和月季，他还当个宝贝养在自己的院子里。

听到宋霏林的声音，悦满楼的伙计主动迎了上去，将宋霏林带去了三楼的雅间。在屋外，宋霏林闻到了熟悉的梅子酒的味道。

顾承徽是王府世子，出府身后都会跟上两个侍卫。门口无人站岗，屋内坐的自然不是那个点名要见她的人。

宋霏林趁着伙计进屋通报的空隙，溜去了隔壁的雅间。那里是她的专用雅间，她在祈平城的时候，凌韩逸都会将这屋留给她。

这伙计分明是新来的，出屋没见到宋霏林，便下楼去寻她了。

约一炷香后，宋霏林雅间的门被人扣响。茉莉花的香气顿时在空气中弥散。凌韩逸端着一盘新鲜出炉的鲜花饼，同一壶刚沏好的茉莉花茶来到宋霏林的身前。

“我在隔壁没见着你，就想着你躲这儿来了。”

凌韩逸刻意压低了声音，许是怕惊扰了隔壁的贵客。

宋霏林盯着窗外的街市发呆，那里逐渐热闹起来了。花会上展览的花也被陆续搬出来了。在一堆争奇斗艳的牡丹花里，宋霏林看到了一株深桃红色的月季。她再定睛一看，那月季的花瓣边缘呈现出波浪形，看起来很像是她的天方夜谭。

“顾承徽人呢？我可没同意他把我的花当奖品送人。”

宋霏林眉头轻皱，她记得那个位置，摆的通常是夺魁人的奖品。

凌韩逸往她的手中塞了块饼，“你今日夺了魁，这花不就又到你手中了？你不是很有自信吗？”

宋霏林冲着他翻了个白眼，这花本就是她的，她为何还要费力去赢一个本就属于她的东西。

“凌大哥，生意可不是这么做的。说吧，哪位贵客看上了我的花。白银万两，我将其中一株卖给他。”

凌韩逸为难地看着她，想要她月季的人可不只一个。

“这个你等会儿同世子讨价还价去。我就是一开酒楼的，不掺和你们的事儿。世子来之前，你别出屋。悦霞郡主和谈二小姐在隔壁。”

宋霏林突然觉得他那声音刺耳得厉害，那俩都是活祖宗，招来一个，都会得吵得她头疼。

“那行吧，祈彦把我的酒醉杨妃送来之后，你帮我去送花。我就不出屋了。你同伙计说说，别暴露我的位置了。”

宋霏林撑着手肘在窗边打起了瞌睡，方府后山的鸡打鸣太早，她得趁花会还未开始补个觉。

凌韩逸见状从屋里退了出来，知她不会离开这屋，他不由得长舒一口气，暗叹宋辉川这空城计使得好，请她入了翁。

可片刻之后，他又眉头紧锁。宋辉川算计她算计得准，就是不知道穆远王府的人能否在那混乱之中将她护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