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此时才有些相信,这坠子是宁安王送给她的。
说话间,叶浩兴随着家丁来到了他的身旁。
“胶东王唤叶某来,不知所为何事。”
叶浩兴的目光在宋霏林的身上逡巡,她披肩的长发和她脖子上的青兰玉坠相互映衬,一抹厉色从他的眼底一闪而过。
“这位便是那日本王口中的‘薛霜雨’。她被北墨人绑走了,不是私通北墨人。”
叶浩兴盯着宋霏林的手腕处看了半晌,问道:“王爷是否认错人了,她手上可没有你提过的九九归一串儿。”
胶东王拉起宋霏林的手,果真没有在她的手上看到那珠串儿。
“叶国舅,京里的贵人多忘事儿,会认错人。但阳叔和辉岳可不会。他们人呢?把人放了。”宋霏林颐指气使道。
叶浩兴的脑子里突然浮现出一个晦气的名字。
“宋……霏林。”叶浩兴试探道。
“叶国舅记性真不错,居然记起我这个种花匠了。今日来得匆忙,改日定当送叶国舅一盆好花,当做今日的份子钱。”宋霏林客气地笑道。
这么早亮出她的身份,实非她所愿。
只是胡阳必须得尽快救出来,时间拖得越久,喻平军的药材供应事宜变数便越多。物资补给稳定军心才不会乱,军心定,民心方有所归。
边境平,祈丰郡才有太平日子,宋陆齐的郡守乌纱帽才能稳住。宋家坐稳了这个位置,靠着宋家的定北旧部才都有活路。
叶浩兴默默捏紧拳头,这个爱管闲事的种花匠在祈安城待了五年,又跑出来坏他的好事了。
“宋三小姐好兴致,郡守府的千金小姐不做,跑去匪窝当土匪,还和叛贼勾结在一块。”叶浩兴笃定道。
他一摆手,府里的家丁一齐向宋霏林冲去。
“叶国舅,你如此待客,可别怪我在你大喜的日子给你添堵。”
宋霏林一掌劈到家丁的脖子上,来人立刻如风中的芦苇杆一般晕倒在地。
“好身手。”宋霏林身旁的女子笑着赞赏道。
她将宋霏林扯到身后,一拥而上的家丁突然停住了动作,不敢再向前一步。
“叶国舅,我跑去匪窝当的是卧底。若不是我带着我的人在城里瞎晃悠,北墨人可不会相信喻平军的军粮丢了,然后轻率地攻进绥远城,最后被喻平军杀得死伤惨重。”宋霏林据理力争道。
“宋三姑娘一向伶牙俐齿,我怎知你不是在糊弄我。”
叶浩兴早已接到了绥远城传来的消息,却故意装糊涂。
“七哥确实是在收到喻平军军粮被劫的假消息后,将计就计将北墨人引进城来,将他们剿杀。她没有说谎。”
宋霏林默默地往说话女子身后挪了半步,拽紧了她的衣角。她若猜得没错,她口中的七哥,应是指宁安王赵瑞明。
能喊宁安王七哥的人,非富即贵。
宋霏林不由得对眼前的女子生出了几分好感。背靠大树好乘凉,送上门的后台,必须牢牢地抓住。
“姐姐,阳叔和辉岳都是帮喻平军散布假消息的功臣,这叶国舅冤枉好人。”宋霏林撒娇道。
“宋三小姐,你让刺杀长平府少将军的杀手冒充长平府的少将军,是何居心。还有胡阳,他同山匪勾结,劫了兴和米行的粮车,罪证确凿,你要如何替他狡辩。”叶浩兴不紧不慢地说道。
宋霏林指着他的鼻子骂道:“叶浩兴,长平府的少将军在祈音山被人刺杀的时候是我救的。让人冒充他,是他授意的。兴和米行的粮车也是他让我劫的。这坠子就是他给我的信物。证明所有的一切都是他授意的。你有气儿找长平府撒去,别折腾平头老百姓。”
宋霏林撒谎从来不用打腹稿,叶浩兴也不知她是在诓他,还是事实本就如此。他沉思半晌,转头看向将宋霏林护在身后的女子,恭敬地问道:“若霞公主,她说的可是真的?”
“舟齐表兄确实是宋三小姐救的,这坠子也确实出自长平府。”女子避重就轻道。
“叶国舅,若霞公主可是长平府的表小姐,有她给我作证,你还要质疑什么?她难道还会为了我这个素未谋面的陌生人,诓你不成。”宋霏林大声嚷道。
突然,院子里安静得连落叶的声音都能听见。
“拜见若霞公主。”
院子里的人纷纷跪倒在地,宋霏林呆愣地站在原地,不知所措。穿来这儿十一年,她还没有真正地学过皇家规矩,也没有跪过皇亲国戚。
若霞公主盯着宋霏林打量了半晌,如赵瑞明所言,她的眼里没有对皇权的畏惧,也没有对世俗的愤懑,她是山间一缕风,自由无束。
如此灵动活泼的女子,与勾心斗角的上京城格格不入。
只是,这缕山风撩得某个清冷王爷春心荡漾,让他起了将她锁在上京城的念头。那青兰玉坠便是物证。
若霞公主热络地挽上宋霏林的胳膊,轻声笑道:“平身吧。今日宴席的主角可不是我。叶国舅,我们去屋里,将这事儿捋捋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