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会。”宋霏林答道。
宋府的童养夫就是一个幌子,她可没想把自己交代出去。和男人组成家庭,不如同他们成为兄弟,一起打怪升级。
缘分尽了,至少,兜里有银子,怀里没有孩子。
“你在等宋辉黎?”
清冷的声音里带着试探。
宋霏林有一瞬间的呆愣,这个人儿对她的了解过多了,完全不似一个陌生人。
“没有。”宋霏林笑道。
宋辉黎能尚公主那可是好事儿,他可是宋府童养夫的活招牌。日后宋祈盛有女儿了,宋府还能继续扩大童养夫的队伍。
“那你想嫁给谁?公卿王侯?”
外面的天亮起来了,在光亮中,宋霏林看清了对面那人的面庞。
“你……”宋霏林惊讶得说不出话来。
这是她第二次见到同梁宇成有相同面容的男子。
震惊之感,有,却不多。
他身上散发出来的凌厉之气,是梁宇成那个美食博主绝对不会有的东西。这是两个不同的人,宋霏林理智上能够区分出来。
只是,他们长得太过相似。
恍惚之间,宋霏林情不自禁地伸手去触碰他藏于碎发里的伤疤,那是一种根植于她潜意识的习惯。
她刚抬手,对面的人儿撇过了脑袋。她的指尖从他的眉间划过,他眼中的疏离,顿时将她的理智拉了回来。
她的手僵在了半空中,唇角处勾出一抹嘲讽的笑意。明知两人不是同一个人,却还是会希望梁宇成的灵魂能够在那具身躯里暂住片刻。
离别来得太突然。若是能有个机会好好道别,是不是她心中的憾意会减少一半?
宋霏林收回视线,他的脸太有迷惑性了,再看下去,她怕是要不管不顾地将他扑倒,把梦里做过的事情,在他的身上全部都做一遍。
“那都是应付家里长辈的搪塞之语。姻缘天定。我会嫁给与我最有缘分的男子。”宋霏林失落地笑道。
情之一字,要么求而不得,要么情深难寿。
上一世,萧文轩爱柳婉琴入骨,柳婉琴却在他们最相爱的时候病逝。她和萧文轩没有男女之情,却订婚了近七年。
她在梁宇成最叛逆的时候出现在了他的世界里,却死在了她发现她爱上了他的那一年。
这个世界一向疯癫,月老的红线自会将狗血剧的主配角拉到一个台子上,按部就班地将戏唱完,然后让所有人湮没在历史的尘埃里。
宋霏林如枯叶蛱蝶一般蜷在角落里,晨曦的光落在她的身上,映射出令人窒息的孤寂。
赵瑞明很熟悉那种感觉。
每每死后余生,他都会像她那般在埋葬同袍尸骨的山坡上坐上半日。望着那道用无数将士的尸骨筑成的祈霞关的城门,感叹生死无常。
经历过生死,才懂生的责任,死的壮烈。
宋霏林十岁时,被山匪绑架过,她亲眼目睹了自己好友死在刺客的剑下。
想到此,赵瑞明不由得心疼起了眼前这个不到十六岁的女子,这本不是她这个年纪该懂的悲伤。有爹疼有娘爱的宋府三姑娘,性子应是同若霞那般跳脱张扬。
“公卿王侯里,有入得了宋三姑娘眼的人吗?”赵瑞明冷不丁地问道。
宋霏林对京里的权贵子弟不甚了解,皇族子弟中,她也就听墨语堂的伙计说过太子和宁安王的一些军旅趣闻。
太子已娶了亲,但他这位有断袖传闻的亲弟,年过二十,府里却连个姬妾都没有。
太子回京掌权之后,他这亲弟的身体每况愈下,最近数月更是汤药不断。病秧子在古代寿数都短,这可是天选的良缘。
宋霏林思索半晌,笑道:“宁安王。听说太子殿下极其宠爱这个弟弟,嫁与他,我可以把花市生意做到京里去,就不用看方霖序的眼色了。”
赵瑞明听完她的解释,想笑却又笑不出来。在她这个钱串子眼里,同太子府结亲,不过是她扩大花市生意的垫脚石。
“不过,皇家规矩太多。宁安王,还是算了。长平府的少将军是太子的表弟。表弟也是连襟,背后也是太子府。还是选他好了。救命之恩,让他以身相许,长平将军向来重义。肯定不会嫌弃宋府小门小户,配不上他的独子。”
宋霏林突然觉得这是个好主意。
赏花宴上人多眼杂,万一她被哪个权贵挑中,要玩强制爱那一套,受罪的可是她。
她有恩于长平府,嫁过去,定不会受太多委屈。
“你当真不考虑赘去我宋府,此次入京,我可带你一同去。说不定路上,你就被哪家的公主郡主看上了。跟着我走,前途一片光明。”宋霏林自荐道。
撇去这人的长相,她直觉他是个投一赚百的绩优蓝筹股,错过了,很可能肠子都毁青了。
“乘风上青云不如仗剑守白骨。我志不在此,多谢宋三姑娘厚爱。”赵瑞明拒绝道。
宋霏林遗憾地长叹一声。
喻平军里太多这种纯良的忠义之士,过多纠缠,倒是显得她不懂事儿了。
她取下手上的珠串套到对方的手腕上,“这是祈福串儿,祝公子身体康健,无病到天年。”
此时,天已大亮,屋外有脚步声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