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默契地用大拇指盖了印章。
“镖在胡烈手上。”
黄姜祁脸色突变,显然对胡烈这个名字并不陌生。
“看你这反应,老熟人?”宋霏林笑问道。
“不该问的别问。你闹出这么大的动静,那些想杀他的人怕是要星夜兼程往这里赶了。”
“你知道谁想杀他?”宋霏林好奇道。
“不知道。”
黄姜祁的手不自觉地握住了衣角,这是他撒谎时的本能反应。
“淞月山庄的人?”
“不知道。”
黄姜祁的手越发地拽紧了衣角。
淞月山庄里只有庄主的心腹暗影才会以玄铁面具示人。
宋霏林不动声色地瞅了眼枫岳,笑道:“你还不去找你的镖?当心镖被倒卖了。”
“乌鸦嘴,说点儿好的。”
黄姜祁转身上马,扬长而去。枫岳身上的伤只是裂了口子,不碍事儿。宋霏林愣是在医馆赖足了大半个时辰,才带着他乘马车离开。
马车晃晃悠悠走了小半个时辰,他们才来到了太守府。此时一辆装饰华丽的马车与他们相向驰来,抢在他们之前停在了府门口。
宋霏林的马受了惊,撞在了那人的马车上。
“谁这么不长眼,敢撞叶国舅老丈人的马车?”车夫吼道。
“叶国舅的老丈人不都仙去十来年了吗?叶国舅是怎么让他从棺材里蹦出来的?”宋霏林笑道。
叶浩兴的原配夫人一直在京里为宁贵妃做事儿,没有回祈平城。老虎不在家猴子称大王。
“吴老,你怎么来府上了?”
邓丰颐突然出现在府门口。
“我家的粮车被劫了,特来老弟这儿报案。”
一个瘦高老头从马车里下来,他的眼角眉梢似乎都冒着火。宋霏林自觉自己没有认错,从马车下来的这儿人就是花梨村的养蛇人老吴头。
“吴老,你家的粮车怎么也被劫了?”邓丰颐头疼道。
这已是他今早接到的第三起粮车被劫案了。
“我家的粮车是同兴和米行的邱掌柜一同走的。名鹤镖局说我家粮车没在他那儿走镖,不给赔。”
“一共多少辆粮车被劫了?”邓丰颐问道。
“我家的五辆,孟掌柜家的五辆,兴和米行的八辆,方家的两辆。”老吴头焦急地说道。
宋霏林的右眼皮儿一个劲儿地跳,按照黄姜祁的说法,方家这两辆粮车怕不是薛霜雨的镖。
方家供应的是军粮,薛霜雨将这粮车当做人情送给了她,倒是坐实了双云寨山匪劫喻平军粮车的罪名。
这招以退为进可不像薛霜雨那个直肠子能想出来的计策。蔺游又没有权限擅自拿军粮做诱饵。这祈惠城何时来了一个精于谋算的指挥官。
吴家的马车要转弯,宋霏林的马车恰巧挡了路。
“谁家的,如此不懂规矩。”老吴头不满道。
宋霏林卷起车帘笑道:“这巷子东进西出,你家马车从西进,挡了我家少将军的路,却说我长平府不懂规矩。你这可是强词夺理。日后回了京,我可得找叶夫人说道说道,她这死了多年的父亲怎么从坟头爬出来之后,变得如此的不懂尊卑。”
邓丰颐见宋霏林一副官家小姐做派,不禁对她的身份起疑。有消息传若霞公主随长平府少将军的运粮车队到祈丰郡境内了。
若霞公主和长平府的少将军是表亲,算起来还是长平府的表小姐。在这祈丰郡,除了穆远王府的云欢郡主,可没人敢惹宁贵妃的妯娌。
“你这女娃娃怎么说话呢?老汉我可活得好好的。你怎么尽咒我呢?”老吴头气得直跺脚。
宋霏林耸肩嘲讽道:“钰夫人的父亲早逝,我可没瞎说。叶国舅当初迎娶钰夫人的时候可是信誓旦旦地说一生一世一双人。这三年都还没过,难道他纳妾了?果然,男人的话若是能作数,母猪能上树。”
宋霏林丝毫不掩饰对叶浩兴的厌恶。
邓丰颐越发觉得她便是若霞公主,遂讨好地笑道:“不知长平府的少将军来我太守府有何贵干?”
宋霏林脸色突变,怒道:“喻平军的粮草被劫了,我来太守府讨个说法。昨个儿可是四月初七,为何祈悠山上没有巡逻的卫队。”
邓丰颐心虚地跪在车驾前,狡辩道:“牡丹花会快到了,城里多了许多盗花贼,府衙的人手都去抓盗花贼了。”
“太守大人,这二十车粮食可是前线战士的军心。你若三日内找不到这丢失的粮车,就等着被革职查办吧。”宋霏林威胁道。
邓丰颐悻悻地叩首,着人将贺林深带到前厅去。
这双云寨的大当家曾拍着胸脯向他保证,会让长平府的少将军见不到初七的太阳。
如今他不仅好端端地活着,还跑来向他问责。
既然他们办事不力,就别怪他翻脸无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