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脚踹向卖糖葫芦的老汉,一枚黑色碎石打在了他的脑门上。宋霏林从车窗处探出脑袋,笑道:“长平府少将军拦的,不服,打一架。”
听到长平府的名号,男子身上的傲气立刻散了一半。长平府的背后是太子府,打狗还得看主人。
“不知徐少将军来祈平城有何贵干?”
一道挑衅的声音在车窗处响起,宋霏林识得这个声音。来人是名鹤镖局总镖师的三儿子。这人儿打小是刺头,和邓丰颐那不成器的弟弟倒是臭气相投。
宋霏林将那着藏青色长衫的男子上下打量了一番,着实在他的身上看到了邓丰颐的影子。
“邓小爷和黄镖师这是被人偷了家吗?进了城还把马骑得飞快,也不怕害了无辜人的性命。”宋霏林嘲讽道。
“你既识得我们,为何还要拦我们的马?”邓丰启怒道。
“不拦你们的马,这老汉不就被你们害了性命。我都还没找你们要酬金,你倒是同我置气了。云威镖局的老规矩,破人一灾五百两。”
宋霏林伸手讨要现银。
“想要银子,打赢了我再说。”
邓丰启一脚踢在了马车的车轱辘上,宋霏林听到了车轮下陷的声音。这马车一时半会儿动不了了。
“欺负女孩儿算什么,我让长平府的少将军同你打。不过,事前说好了,一百招之内你输了,比武费、拦路费和修车费加一起一千两。”宋霏林语气轻快道。
枫岳被宋霏林推下马车,站在路中央,他突然红了脸。习惯了隐于暗处,他不太适应成为人群的焦点。
“他徒手和你走一百招。”
宋霏林坐到车夫的身旁,从卖糖葫芦的老汉手中接过一串儿糖葫芦,有一口没一口地吃起来。
“他武功很差,你别欺负小孩子。”宋霏林嘱咐道,就怕枫岳用杀招。
枫岳点点头,宋霏林拿着糖葫芦从两人的身前挥过,笑道:“比武,开始。”
枫岳深吸一口气儿,右腿向后迈了半步,双手以抱球之势护于胸口,这是太极拳的起势。长平府的少将军少时体弱多病,被送去武当山随永斋真人练了七年的太极拳,后他子承父业,投了军,当了运粮官。
他从军后,从未有人见过他打太极拳。
太极拳以慢打快,恰巧能够将枫岳敏锐的招式判断能力藏起来。
宋霏林惊讶地张开了嘴,吃到一半的冰糖葫芦,顺势掉到了地上。她只是想让枫岳在大庭广众下露两手,将长平府少将军已到祈平城的消息散布出去。没想到这人可以将仿品做得如此逼真。
这太极拳乃武当山的独门绝学,非上山求道的关门弟子,无人知晓其拳法招数。
祈丰郡的武馆师傅大多学的是外家拳,练的都是硬功夫。邓丰启这个武学半吊子自是没有见过这以气养气的内家拳。
邓丰启抡着拳头冲过来,枫岳看清了他的起势,悄无声息地向前迈了半步,在邓丰启的拳头从他的鼻尖擦过的瞬间,他拽住他的手腕,借着他向前的力,将他向前拖拽。
邓丰启企图从他手中挣脱,却被他拽着无法脱身。他挣扎许久,放弃时,枫岳突然放手,他因着惯性向着卖鱼的商贩冲去,摔到了一堆活鱼里。
“啊……”邓丰启害怕地惊叫。
一堆黏糊糊的东西在他的身上上蹿下跳。他被弄得一身的鱼腥味。
“邓小爷,这才五招。你就出界了。还打吗?二十招之内,你可以反复挑战。”宋霏林嘲笑道。
“打。为何不打。”
邓丰启眼里有了怒火,他可从未如此丢脸过。
这次他从一旁抽了根棍子,迎面向枫岳的脸上挥去。枫岳怕是探清了他的武功底子,不愿再与他周旋。他突然下蹲,给了他一个扫堂腿,在他退后的瞬间,捏住他的手腕,凭着蛮劲将他手中的木棍打落在地。
接着他一掌拍到了邓丰启的胸口,对方摔倒在地,无法动弹。
宋霏林估摸着刚才那掌力,怕是宋辉黎来了,也难以完全站着接住。
“邓小爷,承让了。记得三日内,将一千两送去云威镖局。”
宋霏林甩着冰糖葫芦串儿,示意枫岳跟她一同离开。从城门口徒步到太守府要大半个时辰,去晚了,可就错过饭点了。
“等等,不是说二十招内可以反复挑战吗?这才走了八招。”
说话的是名鹤镖局的三少爷。这人可是练家子,宋辉黎徒手和他,打一百招之内也难分胜负。和他交手,枫岳不可能收着打还不落下风。
更何况,长平府少将军武学造诣平平,不可能打赢这位有武学天赋的镖局少爷。
“他上武器了,违反规则,对局自动结束。”宋霏林狡辩道。
“那我和他再开一局。”
宋霏林指着押送贺林深进城的曾攀说道:“我们还有公干,恕不奉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