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夫人,大当家正在等三当家。”吴霁解围道。
紫衣女子遂放开了宋霏林的手,笑道:“那你们去议事厅,我回房间收拾收拾。”
宋霏林目送那女子去了主寨,她身后跟着的侍女同她一样步履沉稳,身上有肃杀之气。
“这二夫人生得真美。”宋霏林感叹道。
“红颜祸水。”吴霁笑道。
宋霏林识趣儿地闭了嘴,乖乖跟着吴霁去了狩春堂。
议事厅的正坐上坐着一个浓眉大眼,黑肤长髯的壮汉。年纪三十五岁上下,一副粗鲁莽夫面相。屋里散发着浓重的血腥气儿,一个瘦弱男子浑身是血地躺在地上,苟延残喘。他身上有数十处伤口,但都不致命。
温水煮青蛙,求生无路,求死无门。
这种虐人手段,真是恶劣。
“霜雨,你来了。”二当家热情笑道,示意宋霏林进屋坐下。
“这人儿犯了什么事儿?居然受这挨千刀的酷刑。”宋霏林掩面笑道,隐隐间透着兴奋。
“这人儿居然是州府的卧底。”长髯壮汉恨恨地说道。
宋霏林不急不缓地端起茶杯,轻啜了一口茶。这陈茶和她在方霖序那儿喝到的上好龙井可是一个味道。
这茶可是官府专供,官匪不勾结,这茶可没法出现在这寨子里。想要杀鸡儆猴,也不知道找些像样的理由。
宋霏林唇角轻轻上翘,笑道:“背信弃义的人,可得挂在寨门口,以儆效尤。”
长髯壮汉给宋霏林扔了一柄长剑,“挂在寨门口,那可招晦气。妹子,入寨的规矩。”
宋霏林坐在椅子上继续喝茶,囔道:“我不杀手无缚鸡之力的人。把他扔后山的蛇窝里,随便一条蛇就能让他死。”
长髯壮汉不悦地皱眉,“在这个山寨,我说的话就是王法。”
“民心在,王法在。滥杀无辜,这是杀手不是山匪。山匪只劫财。”宋霏林倔强地叫道。
“可是他是叛徒。”长髯壮汉愤怒拍桌。
宋霏林轻轻放下茶杯,镇定地笑道:“他已经一只脚迈进了阎王殿,随便把他吊在哪棵树上晒上两日,他就会死。既如此,为何非要脏了自己的手?让死亡的绝望感扼住他的咽喉,让他在绝望中死去,这不是比一刀结果了他更能敲山震虎?”
长髯壮汉抽刀砍向了宋霏林,她泰然坐在椅子上,任那利刃从她的眼前划过。在二当家的惊呼声中,一缕黑发从宋霏林的肩头掉落。
“倒是个有胆色的女娃娃。”长髯壮汉眼里的厉色褪去了一大半。她这倔强脾气倒是和他那原配夫人有几分相似。
“大当家,这二当家找我来是劫财的。若是你这是杀手窝,那我可就不干了。”
宋霏林愤怒地摔了茶杯。长髯壮汉的大刀再次挥向了宋霏林,他出手的瞬间,宋霏林的梅花镖直逼他的眼睛,他被她逼着向后退了半步。他身形未稳,宋霏林的匕首就对准了他的咽喉。
“大当家,山匪的行规,谁赢听谁的。这次,你输了。吴霁,把他绑寨门口去吊着。”宋霏林收起匕首,重新坐到了椅子上,俨然一副上位者的姿态。
吴霁杵在原地没动,二当家对他摆摆手,他才找人将伤者抬了出去。
“大当家,这次你再相信我没有骗你了吧。她可不是一般的小姑娘。”二当家打圆场道。
长髯壮汉收了刀,点头笑道:“确实不是一般的女娃娃。你这功夫谁教的?”
语气中不自觉多了几分尊敬。
果然,在匪窝,拳头才是王法。
“鸿飞武馆,蔺石飞。”宋霏林不假思索道。
蔺石飞当年是和龙老大齐名的山匪头子,山匪的徒弟干山匪,这叫一脉相传。隔空认个师傅,这两对她的戒心会下降一大半,这可是笔划算的买卖。
“你就是当年捣了龙老大老巢的薛霜雨?”二当家兴奋地叫道。
宋霏林点点头,谦虚道:“陈年往事不值一提。”
“霜雨妹子,这可真是大水冲了龙王庙。当年你捣了龙老大的老巢,可是帮了我们不小的忙。”长髯大汉的语气中多了两分讨好。
他拽着宋霏林的手去了屋外,那里已经升起了篝火,摆好了酒案。浓烈的酒香扑鼻而来,宋霏林在篝火边寻到了枫岳的身影。
在他的身边,还站着一道紫色靓影。
“紫瑶,下山一趟你又给我带什么好消息了?”长髯大汉语气轻快,一副陷入爱河的呆傻模样。
女子轻笑着迎了上来,一副娇羞的女儿态。
“明日黎明时分,有方家的辆车过境。贵人出黄金千两,让我们把粮车劫了去。”
宋霏林注意到二当家那期待的眼神,转头看向他处。方霖序那粮车可不如喻秋墨的药车来得值钱。出工一趟,可得捡值钱的活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