族人们见到族长,纷纷请他进屋来坐一坐,系婉拒了,领着季和类继续往下。他们在村中整整走了一上午。雪厚且重,这簌簌的雪漫天漫地,人在其中,仿佛被隔绝一般,父子三人虽然前后走着,但若不大声说话,便如孤身一人走在荒原之中一般。
他们到历叔家时,历叔很是责怪父亲,又责怪季和类不知道拦住他们父亲:“这么大雪,你们怎么就不知道拦着?”父亲道是自己坚持要出来的,历也劝不住,便跟了一起出来。
秋收之后,尼能人抓紧时间将村内所有未修完的屋子赶着修完了。幸而他们修得及时,不然这样一场大雪下来,不知有多少人家便要受冻。
系却又有些担心,担心当时盖得匆忙,这雪又如此大,既怕积雪压塌了房顶,又怕大雪化了之后侵蚀了土墙,造成垮塌,故而他一家家地询问查看。
等一圈走完,回到家中,四人满身泥泞,全身上下都是雪。季和类都是年轻小伙,稍暖和点就缓过来了,历叔虽不比季他们,身体也还过得去。只有系,到屋之后,冷得全身颤抖,嘴唇发乌。厚看着心疼不已,她给丈夫倒上热水,又用热布巾捂着他的双手。系喝了热水,却把热布巾推开了。
“哪里就至于此?我烤烤火就得了。”他温和道。
“捂着吧,身体要紧。”历叔劝道。
父亲摇摇头,道无事。母亲只得拿走热布巾。父亲让历叔坐近火盆一点。他嘴唇仍然颤抖,却说起了自己的担忧:“我只担心屋子垮塌。尤其那些秋收后才完工的房舍,内里泥土恐怕还未完全干透,这大雪来得又如此之早,内外浸泡,恐怕不好。”
雪来得早,便来得长,一个冬天不知要下多少场雪。每化一次雪,渗水便是对所有房屋的一次考验。若屋子垮塌了,人又该去哪里安置?
想及此,父亲忍不住皱了眉头。这一年,他们仓皇无定,每一件事情都迫在眉睫,可每件事情都没完全做好。总是在问题发生之后,才恍然想起应该提前做预防……如此手忙脚乱,如此顾此失彼,实是他这个族长之责。
历扶住系的膝头,劝道:“不至于此,这一年来多少事情,千头万绪,能有如今模样已是不易,何必求全责备?你身体尚未全好,如此忧心思虑,何时才能好呢?”
系还是面露沉重。历欲言又止,他有心劝说,却也明白这种劝说之语根本无用。
“等雪停了,我组织村里的青年人,一日在村中各家巡查一次,防患于未然。如此当无大碍。”他想想道。
“还要提前堆好土,若真有垮塌,临时去挖土只怕来不及。”系道。
历应了。自此,历安排了族中几个青年人,由季和序领头,每三日将整个村落屋舍巡查一遍。
这一日午时刚过,季巡防回来正在家中烤火,一边和父亲报告巡察情况,忽然序手提长矛略带兴奋之色的走进来。
他先向族长行礼,然后笑道:“村里有人发现地里来了一头大野猪。”言辞里尽是兴奋之意。
“当真?”季问道。
“真的。族人看得真真的!”
系道:“既然如此,季儿,类儿,你们和族人一起,去把那野猪猎回来。”
季和类应了,当即起身,各提着新制的长矛,三人踊跃地出了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