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瑜不想回头,可到底忍不住还是回过了头。他带着笑,嘱咐道:“等会到了你们小姨家里早点睡。”
成玉和齐玉大哭起来。姜瑜又看了玉昆一眼,见她面如白雪,双目通红地看着他。数不清多少次,他们目光交互。而唯有这次,两人都看不清眼中的彼此。
队伍渐渐走远。羽昆牵着两个孩子,同姐姐一起往府中走去。走不远,两个孩子忍不住回头,见大门之外,围墙之外,每隔数步,便站了一个子弟,将整个大公主府全部围了起来。府内,高墙之上,光亮隐隐外溢。然而,随着她们一步一步走远,那隐隐的光亮,终究还是被黑暗淹没了。
次日清早,昨夜围在玉昆府外的子弟不见了踪迹。除了大门没有向往常一样打开之外,整个大公主府看起来和往日没有区别。
羽昆昨夜很晚才睡下,然而天刚亮她便自动醒了。起身之后的第一件事,便是去看姐姐。
昨夜,玉昆和两个孩子睡在一起。两个孩子忍了又忍,还是忍不住哭问母亲为何父亲要被抓走,父亲还能不能回来。玉昆一下一下地拍着两个孩子。孩子终于含着泪睡去,而不知何时,玉昆也睡着了。也几乎是天刚亮,她立即就醒了过来。
羽昆到时,她已在庭中站了好一时,看东方天空流云变幻。羽昆站在姐姐身边,一同看着天空。看了一时,羽昆问两个孩子昨夜睡得好不好。玉昆点点头。羽昆又道今日会审讯姜瑜。
玉昆没有说话,隔了一时才向羽昆道:“我想过去看看他。”羽昆道:“等审完了再去吧。”玉昆又是点头。
羽昆原想和姐姐一起用早饭,但见到姐姐这番沉默憔悴模样,知姐姐此时并无多少精力来面对除自己之外的任何人,只得宽慰两句,然后走出偏院,回到后院。
青鹄见她回来有些奇怪,问:“未和阿姐一起用饭?”羽昆摇摇头。青鹄一想也明了,心中不由叹息。
昨夜他等到半夜时分,才见羽昆,阿姐和两个侄女一同回来。见两个侄女满眼泪水,一脸戚惶,便知羽昆一直在寻找的幕后真凶在大公主府找到了。这是所有人最不愿意见到的一幕,但终究还是逃脱不了。
吃过饭,羽昆便带着子弟出门,往城台而去。与她差不多同时到达城台的,还有司徒和司马两位大人。羽昆向两位大人行礼,两位大人亦回礼
。三人一同缓步上台阶,司徒问道:“大公主昨夜无事吧?”羽昆道无大碍,只是很有些伤心。
闻言两位大人皆沉默,良久司马大人道:“纵使伤心,也比一直埋着这颗毒瘤在身边的好。”羽昆无言。
渐渐的,大殿的檐角逐渐出现在眼前。再往上行几步,古朴简单的大殿便出现在眼前。走上最后一级台阶,看着面前这座不知矗立了多少年的殿堂,司徒道:“二位,可还记得去年冬天,冢宰和王城冢宰姜琥关于天道和人道的那一番争论吗?”
司马不言,羽昆看向司徒。司徒接着道:“循天道,则行大义;循人道,则究小利。大义虽大,恐失之于宽舒;小利虽小,却得力于精微穷极。循天道,行大义,需我辈力行织补,才可至疏而不漏。你我之辈,任重,而道远啊。”
羽昆看着大殿,道:“虽任重道远,敢不勠力前行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