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羌公改称天子,看似差异微小,然则毕竟与我族当初设想毕竟有所不同。我回去后,还需与族中及大母详细商议,恐需些时日。贵族礼仪官与我同到王城,空耗时日,反而不美。当年我大母加称天子之时,一应礼仪规范保存完整。不若等我族中商定之后,再派遣人来迎接贵礼仪官入王城。”
吕良城中最终接受了这一建议。到达吕良城十日后,姜寨使者一行启程返回王城。
姜寨使者返回之时,柳绿桃红;而吕良城中再次收到王城消息之时,已是仲春之时。此次,姜寨派使者来迎接吕良礼仪官入王城。
从大雪隆冬谈到满天芳菲,事情总算有了一个明显的进展。姜寨使者到来五日之后,吕良礼仪官,吕良子弟共十人,由羽昆领队,前往王城。
至十年前羽昆入王城吊慰二长老以来,十余年间这是羽昆第二次入姜寨。而此次距离上次入王城,又已过了将近六年了。过举城之后,前行二三十里左右,便到了姜地境内。
此时正是春暮夏初时节,向北而行,一路景致可爱。穿城过邑,视线所及之内,禾苗青青,布满田地;农人辛勤,拾掇田野。
近半月之后,羽昆一行人到达王城。第二日即入明台谒见母珌。数年未见,母珌身形日重,更添隆威,且精神极好,仍清楚记得当年羽昆到访王城之情形。
羽昆奉上所备之礼,又与四位长老见过。四位长老倒明显可看出衰老。当日明台之上举行宴席,欢迎羽昆一行。宴饮之后第二日,明台之上既派礼官邀请吕良礼仪官上明台,共议天子加封之礼制。
羽昆陪同了两日。议礼,本就繁琐,况如今要定之礼事关本族大母之尊,且又牵涉姜寨于其中,其中种种细节,无一不再三推敲,费劲思量。羽昆闲坐两日,看两方礼仪官争论不休,口沫横飞,不免百无聊赖。
第三日起,她便不再同上明台,而自与王城之中昔年同窗欢宴畅饮,四处优游,只在每日晚间,听取礼仪官汇报。
如此一连数日,这一日傍晚,天上有七八个星点,午后下过一场阵雨,正值空气清新。羽昆携两名子弟返回客舍。
她身上满是酒气,人却还清醒。洗漱一番后,来到堂上。堂上,负责汇报的主礼仪官早已等候。礼仪官将今日所议之事与未决之事一一告知。
羽昆问:“依如今进程,大致还需几日?”
礼官道:“加封当日所用衣冠,祭祀顺序,朝向,时间等已大致确定。往下便是加封方式,地点,所用礼器及观礼人员等需商议。后面这些只怕还需费一番时日。便是快,至少也需十来日了。”
羽昆听后,也只得道:“议礼向来琐碎繁杂,却又事关重大。此番劳累你们了。”礼官拱手称不敢。羽昆又道:“既然议定了一段,你们自己合计合计,看哪天可休个假,只管与我说,我给你们放一天假,领你们在这王城之内四处转转,也当放放脑子。”
礼官道谢,拱手告辞退下。
又过数日,欢宴也倦,羽昆原本想去凤凰台看望老师,一则身负重责脱不开身;二则据说老师又云游去了。羽昆于是又上明台闲坐两日。如今两方礼仪官正议到加封所用礼器。羽昆听了一耳朵礼器式样,色泽,玉质,产地,大小,如此种种。
又过一日,礼官报礼器已经议定。
又数日,观礼嘉宾也已议定,届时除两族长老与三公等外,另各邀请四方部族首领。又数日,加封地点也已敲定。
眼看全部议定在即,羽昆精神不免振奋。自他们到王城那日算起,到如今已有二十多日了。她领着子弟,将王城内外转了个遍。再是故地重游,几番下来滋味也淡了。
按此进度,想来最多再有不到十日,一切便可议定。这桩大事,也算可了了。
这一日一早,羽昆与礼官,子弟,一同上了明台。昨日礼官报今日议加封方式,而此前两方礼仪官已议了个八九成,今日便可最终敲定。正因此,羽昆今日便上了明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