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之期在即。当日下午,羽昆入城台,至晚方回。
第二日早上,城台大殿之上。母昆端坐于前,左右两侧,分别列坐三公及玉昆姐妹三人。母昆之前,陈列着河东地形图及那柄利刃及黑石。殿上侍从,环伺母昆身后两侧,悄然无声。
母昆道:“三日之前所说之事,各位可有主张?”
司马觚道:“此利刃锋利异常,又轻巧易携。若放任姜寨大量制作,配置于黑甲军内,危害甚大。”他又道:“这利刃之事我们必得解决,否则于我族后患无穷。只是,解决方法不止一条。”
母昆请他尽言。
“方法一,自然是如那姜玑所想,我们发兵起事,攻打姜寨东南之境,或夺取或摧毁此利刃制造方法。此法,利在可掌控利刃的制作及其相关情形;若不能为我所用,我们也可将其摧毁。
弊则有二端,一则站不住理。对外兴兵,必得先有缘由。若不告而举兵,有理之事亦成无理。且兴师动众,耗费甚大,一旦开启兵事,其后续发展便不由我们控制。若再不占理,于族内不好交代;二则,易成玉石俱焚之势。若真成此势,损耗大而获益小,非上选之策。
其二,亦可直接告知姜寨王城,我们已知晓此利刃之存在,要求其解释制作此利刃原由,甚而要求共享此利刃之制作工艺。姜寨王城如今因为缺粮而有求于我,我族若提出,姜寨或不得不考虑。此法弊端则有两点:其一,若姜寨执意不愿通告此信息,此举即为打草惊蛇;其二,需防备姜寨阳奉阴违,表面同意,实则故授疑途,以拖待变。”
两个方案各有利弊。
母昆问:“依你之意,该如何选?”
“臣以为,还是应首选第二种方案,若不能行,再斟酌考虑第一方案。”司马觚道。
堂上一时寂静。母昆看向冢宰,冢宰拱手道:“司马所虑乃老成之言。不过,眼下我们只得姜玑一人之言。诚然,这半片利刃做不了假。但内里究竟如何?是否真如姜玑所言,装配黑甲只在顷刻之间?如今当务之急,恐怕还是要先将此事根底找出。如此,进可攻,退可守。纵使姜寨虚与委蛇,我们也能分清辨明。”
母昆又问:“司徒呢?你的看法为何?”
司徒也认同应先确认姜玑所言的真假。母昆又问玉昆姐妹三人的看法。
玉昆也赞同先考察利刃之事的根底。子昆道:“冢宰大人之虑甚是。只是,我觉得还需考虑一个关键点,即为时间。”
“单凭姜玑一人所言,自然无法全然采信。但是不论姜玑之言有多少夸大之词,她带来的这半片利刃却假不了,这利刃的锋利也假不了。照姜玑所言,制造这利刃的东南之地属秘境,姜寨对其防护甚严。其族人耗费数年之力,方才突入其中。则若想要确认此事,我想到的方法只有两种,一种,令部署我们在姜寨境内的探子详查此事;二则,最好能突入东南之地,亲自查探。这两种方案,目前看来,只怕都无法在短时之内取得有效信息。
耗时愈久,则姜玑所言姜寨将其配置于黑甲军内的可能性就大增。且,姜寨如今已绝收三年,一旦姜寨明年再遇绝收,此利刃若未装配于黑甲军内尤可,一旦被他们改进成功,四方之族已被姜寨收刮殆尽,而我族手握大量粮食库存,虽不能断言姜寨有胆量前来侵犯,亦不能不警醒。”
子昆此言一出,殿上一时沉默:若是平常年份尚且好说,如今恰逢姜寨绝收三年,饥饿难耐四下出兵;如今他们尚且顾忌羌族,不敢有妄动之举。若明年再次绝收,此利刃又成功配置于黑甲军内,届时情况如何,只怕难说。子昆之言,也不能称之为夸大。
“那依你之言,该如何办?”母昆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