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的钦差带着丰厚的封赏与擢升的圣旨，风尘仆仆地抵达北境。营中将士虽疲惫，却也为这来之不易的荣光感到振奋，唯独主帅大帐（如今已移至那处僻静院落）依旧紧闭，透着与这场胜利格格不入的死寂。

覃深走出了房门。

他换下了一身染血的戎装，仅着一袭玄色常服，身形依旧挺拔，却瘦削得厉害，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如同戴上了一张冰冷的面具，唯有眼底那一片荒芜的死寂，透露出他内心的万念俱灰。

他手中捧着一个素白的瓷坛，坛身没有任何纹饰，洁净得刺眼。那是林清的骨灰。

钦差宣读完圣旨，满面笑容地等待他接旨谢恩。身后的随从托着代表无上荣耀的兵符、帅印，以及金银绸缎。

覃深没有下跪，也没有去看那些令人艳羡的赏赐。他的目光，落在掌心的白瓷坛上，仿佛那才是他整个世界。

他缓缓抬起另一只手，将两样东西递向钦差——正是那枚沉甸甸的玄铁兵符，和那方象征着北境最高军权的帅印。

“臣，”他的声音嘶哑，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才疏学浅，身心俱疲，不堪重任。恳请陛下……准臣卸甲归田。”

满场皆寂。

钦差脸上的笑容僵住，难以置信地看着他。身后的将领们更是愕然，有人忍不住惊呼：“将军！不可！”

卸甲归田？